她故作夸张道。

    听了她的话,姜九思让她原地站好不许乱动,随后重返浓雾中探查。

    见姜九思去到她刚刚摔倒的地方蹲下,姜九歌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姜九思心中存疑,但被诬陷的凌子樾向来和他不对付。

    他大可以不管此事。

    既然姜九思愿意多此一举,孤身前来探查锁魔阵,说明他并不会因小怨而误大事。

    发现蛛丝马迹,自然会上禀。

    被魔气所伤的伤口极难愈合,况且那人伤得不轻,很难掩藏。

    只要顺藤查下去,很快便能找到,究竟是谁放跑了阵中关押的魔修。

    姜九歌拍拍系统的虚影,弯唇道:“走吧。去看看你放不下心的凌子樾怎么样了。”

    第8章 打劫

    金色的阵光拔地而起,道道锁链布满符咒,直通石壁顶端。

    少年埋头坐在缚仙阵中。

    右手半握着拳,搭在曲起的一条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细碎的脚步声回荡。

    昏暗的地牢中,锦料曳地拖行。

    凌子樾抬起头,微眯眼向昏暗处看去。

    白袍少女绕过了防守,身如鬼魅,穿过缚仙阵的锁链,踏入阵中。

    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她的样貌。

    少女走近,屈膝蹲在凌子樾面前,取下斗篷,露出清丽脱俗的容颜。

    神魔也难以不为之心动。

    “凌师兄。”

    她抚上他的侧脸,想擦净上面的血痕。

    凌子樾偏头躲了过去。

    面上毫无表情,像在考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合适。

    纠结一会儿后,他声音哑道:“苏师妹。”

    少女眼角勾起,似乎极为愉悦。

    语调却低迷,心疼道:“他们都不相信你,可我信你。”

    “你……信我?”凌子樾不确定问道。

    苏安然点点头,声音带着蛊惑般:“对啊。只有我信你。我知道,魔修一定不是你放走的。”

    “可是,你为什么会信我。”

    凌子樾用力攥紧右拳,恢复一丝清明,“关押的魔修是你放的?”

    音色染上不可置信的薄怒。

    毕竟只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枉。

    苏安然的眉目冷下来,抬手抚上云鬓。

    鬓间蔷薇在她纤白的指尖拨弄下,愈发娇艳。

    花香盈室。

    “凌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浅浅一笑,夜间辉月都失了光华,“我信你,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你

    这三个字盘旋在凌子樾脑中,让他失神。

    他紧握的拳也渐渐松动。

    苏安然趁机揽上他的肩,凑近道:“所以,你也要喜欢我。愿意为我做一切的事。”

    凌子樾默默然,眼中浮上不正常的红。

    偏偏还是一脸冷淡。

    让人心烦。

    他不为所动的样子让苏安然倍感愠怒。

    她凑得更近,盯着凌子樾的唇,半晌没有下一步。

    苏安然一咬牙,倾身吻上去。

    在两人即将挨上时,凌子樾指尖微动,被手中的木刺扎中。

    两人几乎快要贴上。

    凌子樾回过神,猛地往后倒去,背部压上嶙峋不平的石壁。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背上全是鞭罚的伤口,连与衣物接触都是剧痛,更别说往石壁上压。

    痛觉让凌子樾清醒过来。

    眼前的苏安然惊呼出声:“凌师兄!”

    这样的声音最易勾起人心深处的情绪。

    ——但凌子樾内心深处只有厌烦。

    蛊惑纠缠着痛意,心底的烦躁也被无限放大。

    凌子樾眸中逸过狠戾,手中木刺毫不留情,携着凛冽杀意,往身前的苏安然扎去!

    在被木刺穿透的瞬间,眼前的幻影如银镜破裂,乍然消散开去。

    凌子樾并未停住,任由木刺顺势扎进肩头。

    他需要足够的痛觉,压过内心的烦躁。

    肩上顿时血流如注。

    凌子樾满不在乎。

    神情像是换了一个人,偏执又疯狂。

    “幻影术?无聊的把戏。”他低声道,阖上双眸,盖住眸底不正常的红。

    凌子樾平复下来,神情清明,又恢复对一切漠然的样子。

    他拔出肩上木刺。

    细看之下,依稀能辨出木刺周围的四个小枝丫。

    是个粗糙的木头人。

    照雪峰留下的。

    凌子樾凝目看了片刻,皱眉嫌弃,想擦去木头人染上的血迹。

    但染血的木头,只会越擦越脏。

    还能怎么办。

    凌子樾只好将染血的木头人揣进怀中,假装无事发生。

    *

    地牢外,苏安然睁开双眸。

    不过顷刻间,她云鬓间的蔷薇就耗完生气,枯萎褪色。

    “又浪费我一株花魂。”

    苏安然不悦地取下枯萎的花,用掌心灵火焚成云烟,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