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景千璃确实死了。她的命养出了梧桐神树,孕育出现在的凰族。凰族只能孕育女仙,代代单传。等我死去那天,才会有新的凰族诞生。”

    木语凝的故事讲完了,韩蒙却没听明白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关联的两个故事,却要放在一起讲,肯定有大道理。

    韩蒙如是想着。

    可他实在没想明白这两者间的关系。

    韩蒙问道:“这两个故事间有什么关系吗?”

    木语凝摇摇头,道:“这是一个故事。”

    韩蒙更摸不着头脑了:“一个?可你见到的第一个人,和后面的故事毫无关联。”他想,木语凝真是个不会讲故事的人。

    “我说这么多,你就只注意到他?”木语凝突然凑近道,“我是在和你说,你为什么喜欢我的原因啊。”

    “为什么?”韩蒙下意识答道。

    木语凝笑意更浓。

    “你喜欢我。”

    木语凝停顿一下,随后缓缓道,“是因为我知道,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在喜欢你。”

    “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胆子最大的女郎,也不会在两面之缘的情况下,问出这样直白的问题。

    更不会轻薄别人。

    可木语凝会。

    她剔透的水眸上挑出愉悦的弧度,定定望着韩蒙,等待他的回答。

    没有忐忑不安,也没有焦躁意乱。

    她如此坚定,可以得到他的爱。

    一见钟情,二见定吻,三见误终生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因为离谱到超出人们认知,会卖不出去的。

    开什么玩笑?

    韩蒙甚至想嘲笑。

    “愿意”两个字,意味着他将背信弃义,与她面临世人的口诛笔伐。

    意味着他要抛却身份,放弃剑道,与她面临世俗的一切。

    意味着,他得背离整个家族。

    放弃家族为他划定好的路线未来,与她承担未知的艰难险阻!

    怎么看,都不是合算的答案。

    两者之间的轻重厉害,实在太过明显。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全部。

    “不愿意”三个字呼之欲出。

    将脱口的一瞬,却重逾千斤,让他说不出口。

    所有的诗书礼义、古今论道铸成厚重的城墙,排山倒海向他压来。

    在此刻叫嚣着,让他拒绝!

    在这怒吼的暴风中,韩蒙只听清一道渺小又微弱的声音。

    那样不值一提的呢喃细语,是他的心。

    韩蒙胸腔之下的心跳毫无预兆漏了一拍。

    木语凝看出了他的犹豫,最后道:“我知道你是谁。所以只需要告诉我愿意,或者不愿意。”

    这一刻,他心中的城墙轰然倒塌,寸寸成灰。

    答应的话几乎说出口。

    最后,他还是垂眸道:“这个问题,可不可以下次给你答案?”

    木语凝虽然不解,却依然笑道:“好啊。”

    她错开韩蒙的目光,从他背后眺望到入口处。

    那里站着逆光的几人。

    他们终于破开绝音谷的阵法,找到两人。

    “韩蒙,找你的人来了。”

    木语凝在他耳边道。

    韩蒙转头看去,是他的随从小花,带人找来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巧一跃,摘下峭壁上的一枝寒梅,递给木语凝。

    韩蒙道:“等我处理好其他琐事,就回来找你。”

    韩蒙跟着几位长辈离开了,木语凝却没急着走。

    阵法已破,她已经恢复灵力,却坐在石上,盯着手中的红梅,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木姑娘。”洞口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16章 栖凰(三)

    木语凝转头看去,是姜既白。

    他风尘仆仆,站在洞口。

    姜既白张口想说些什么,木语凝却眉目一凛,上前将他扑倒。

    一支黑影与两人倾倒的身形堪堪擦过,如带九州风雷之势,钉入两人身后的嶙峋峭壁,没金铩羽!

    木语凝拉起姜既白,冷目与黑影对峙着。

    钉入石壁的黑影如同墨水化开,从箭尾处融化向下垂落。

    不一会儿就凝出单手伏地的人形。

    黑衣人头上顶着一对犄角,相当有辨识度。

    他手持弯刀,泛着寒意的刀面映出半张冷漠俊俏的侧颜。

    弯刀斩来,木语凝右手旋出墨玉笛,与其相抗。

    她一边护着手中的花,一边顾及身后的姜既白,在对方不要命的打法攻势下,步步后退。

    刀光闪烁间,木语凝手中的那枝寒梅不经意间被斩成两截。

    姜九歌与凌子樾打了个极近的照面。

    他眼神冷漠,脸上道道魔纹,诡异又邪魅。

    她认出了凌子樾,凌子樾却没认出她来。

    不怪他,她这次真的长得太抽象了。

    姜九歌看着被砍落的半截,放慢般往下坠,最后被踩入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