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表示要从头讲起。

    他这一开头就不得了。

    “五百年前”四个字听得人眼前一黑。

    镇长缓缓道,原本这里是天府之土,一方宝地。

    百姓富庶,安居乐业,发达的水系滋养着整个河神镇。

    重伤流浪的神明途径贫瘠的小村庄,被村民的善良打动,成为一方河神,守护着整个村庄。

    后来小村庄变成了河神镇,富甲一方。

    镇民供奉河神,河神反过来庇佑镇民,不失为一桩美谈。

    后来的一切厄运,都只因为河神爱上了平凡的人类少女。

    河神爱慕少女,可少女早已心属旁人,不能顺从河神大人。

    她与情郎私奔被河神抓住,河神大怒,想用火烧死情郎,少女却扑上去,甘愿与情郎共焚!

    一场大火烧尽河神所有仁慈的面目,自此成为一方邪神,每个月都要求镇民献祭新娘,否则就大开杀戒。

    镇长叹气道:“明天,又是献祭新娘的日子。”

    周围的镇民陷入沉默。

    “步道长他们都是大好人,却被河神掳走,现下生死不知。”镇长这口气叹得更加悠长,九曲十八弯。

    但并没有得到其余六人的安慰。

    姜九歌正握着枯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听镇长终于讲完,抬起头问道:“白天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看不见我们?”

    她意有所指,看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镇民们。

    镇长激动道:“造孽啊!如你们所见,整个镇子都在河神掌控之下。白日时除了我,其余人都成了河神看戏的傀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重复着河神写下的剧本,做着一尘不变的事。”

    “为什么只有你没事?”沉默许久的凌子樾发问。

    “或许是想折磨我这把老骨头吧。”镇长噎了一瞬,自责道,“当年,正是我做主放少女与他的情郎离开,没想到却害了他们,也害苦了大家。”

    六人各有所思,没人有闲心上前安慰一下可怜的镇长,整得镇长尴尬无比,自责捶胸好半天也没人象征性去拦一把,最后他只能以咳声掩饰尴尬,硬生生停下来。

    姜九歌继续低头写写画画,感觉有目光打量着自己身上,猛地抬起头。

    见是姜九思,姜九歌不明所以,露出一个疑惑的微笑。却见他摇摇头,笑着收回视线。

    姜九歌这才发现,原来那道视线来自被姜九思挡在身后的凌子樾。

    凌子樾表情似笑非笑,眼神从姜九歌身上滑到镇长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看戏,好不好看?

    姜九歌本想瞪回去,最后改变主意,在凌子樾看过来时,她眼珠忽地一转,盯住凌子樾的眼睛,灵动一笑:看戏,哪有你好看。

    凌子樾敛住神情,默默无言,落败而归。

    姜九歌撑着下巴想,其实镇长编的这么一出戏,真挺精彩的。

    要不是步青蓝早就逃回玄极宗,告诉了几人真相:河神镇中,没有好人。

    他们大概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第26章 河神的新娘(三)

    入夜, 镇长告诫几人,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能出房间。

    只要不出房间,就不会有事。

    姜九歌点头记下。

    “九歌, 我一个人住害怕, 今晚我们一起住吧。”苏安然特意走到姜九歌身旁,轻声提议道。

    对上苏安然可怜巴巴的眼神, 姜九歌欲言又止:可是和你住, 我会害怕。

    “我其实……也很想和师姐一起住。”

    迎着苏安然期待的目光, 姜九歌顿了顿, 话头拐了个弯, “但是我睡相不好, 会打扰到师姐休息的,还是让我一个人睡吧。”

    姜九歌眼睛蹬得溜圆,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哦,是吗?”

    苏安然微挑眉头, 笑看从两人面前经过的姜九思, 向他求证。

    在姜九思停在两人面前时,姜九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姜九思笑答:“你说九歌?在天山时, 每次去叫她的小仙灵们都是去给她捡被子的。小仙灵们都说, 九歌的被子必须要加宽一倍, 因为一半要用来盖她, 另一半, 要用来盖在地上。”

    “哥, 你怎么能和师姐说我坏话!”

    姜九歌表面上气鼓鼓的, 生气姜九思透露了她的底。实际背过手,偷偷给他点了个赞, 不吝夸许:神一般的好队友!

    “这样啊。”苏安然柔和眉眼笑道,“也没有关系,我们一人一床被子就行了。九歌你说好不好?”

    姜九歌的笑凝在嘴边:“呵呵……好。”

    好愁人。

    镇长在一旁幽幽听了半晌,插话道:“一间屋子,只能住一个人。”

    要是超过一个人,他可不保证晚上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