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姜九歌想了很多。

    阿落却默然:“以前,多谢你对我如此好。”

    姜九歌怔然,没想到阿落会说这些。

    抿了抿干涩的唇,姜九歌忽然道:“你既然记得我曾对你很好,那现在,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她以前看不上那些挟恩换义的人,没想到陷入绝境,她也抵挡不住微弱的希冀,活成俗人。

    她妄图利用以前的恩情,唤醒阿落最后的心软。

    姜九歌无人可求,只能期盼阿落救她,放她一马。

    阿落安静盯了半晌,看着角落里,被折磨得失去光彩的少女。

    在姜九歌的注视下,阿落急急向前两步,掏出袖中利刃,向她递来。

    她几乎下意识要往后退。

    但“利刃”出现在眼底时,姜九歌眸子紧缩一瞬,随后不可置信,颤抖着手去接。

    原来……不是利刃,而是界门的令牌。

    是她求而不得,去往生门的令牌。

    那一刻,姜九歌心中滋味难言。

    反应过来时,已然泪流满面。

    或许念及往日恩情,又或许忌惮,阿落终究选择放她。

    阿落缓声道:“九歌,我今日放你,算还清你的恩情。从今以后,再也不欠你的。”

    “谢……谢谢。”

    姜九歌激动到轻颤,她捧起那块令牌,眼中涌出热泪。

    多谢她,肯予她生路。

    姜九歌几乎痛哭。

    原本以为难如登天的东西,竟然这样轻易,不用任何惨痛的代价,就落入手中。

    她曾经施加出去的善意,重新回到她身边,变成光明,救她一命。

    *

    纸终究包不住火,不多时,墨发现姜九歌跑了。

    但他没打算去追。

    饶有闲心,坐于王座上擦拭着新收集的剑。

    虽然墨没打算管已经跑掉的姜九歌,但他向来讨厌自作主张的人,于是派人,将阿落押上来。

    本来他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号人,她却偏偏要赶上来送死。

    “是你,将人放跑的?”

    王座上,玄衣青年头也没抬,低声问道。

    阿落平复有些激动的心情。

    她放人时,就已经想好后果。

    她只想赌,在凌子樾心里,她是特别的。

    阿落大方承认:“是。”

    界门的令牌是她给姜九歌的,人也是她帮忙送出去的。

    即使不承认,也很容易查到,不如坦然些,给他留个好印象。

    墨终于抬起眼看她,眸中闪过疑惑。

    他完全没想到,她这般理直气壮。

    墨收回视线问:“为何这样做?”

    见他终于问起这个问题,阿落早就打好腹稿,恨不得倾倒而出。

    她咬唇,有些紧张:“凌公子,九歌并不喜欢您。您留着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不如放过她,也放您自己。”

    她几近哀求,可惜叫错了人。

    墨觉得可笑。

    乍然听来,似乎句句都在为他考虑。

    不过细想就觉得奇怪。

    他的事,与她何干?

    墨沉默望向她。

    阿落却误会这样直白的打量,鼓起勇气表白:“凌公子,你喜欢我吧,我绝不会背弃你。”

    墨更加疑惑,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喜欢你?你算什么东西。”

    短短一句话,杀死阿落所有的勇气。

    他冰凉苍白的指拭过剑身,感受着能轻易割破一切的锋利。

    他谁也不喜欢,只追求力量。

    要非说喜欢谁,那他选他自己。

    墨的平静彻底击垮阿落的心防,她不愿相信:“可是,你曾来人间接我,难道不是……”

    不是因为,也对她有一丝在意吗?

    墨冷笑。

    接她来,不过是为了给凌子樾添堵,最好能拆散他和姜九歌。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他何必再装喜欢。

    “当初。”

    阿落不死心,忽地抬起头,“是我求九歌救你的。”

    不然他早就冻死在街头。

    可怜的阿落误以为,凌子樾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喜欢上姜九歌。

    她不知道,所谓的救命之恩,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想留在姜九歌身边的借口罢了。

    墨猜出她欲言又止的下半句话,挑起眉道:“所以,该喜欢你,对吗?”

    好可笑啊。

    但他不爱笑,不想笑出来。

    简直蠢得可怜。

    墨大发慈悲道:“那你当初怎么不自己救?是不想,还是根本办不到呢?”

    这话问住阿落,她掐着手指,答不上来。

    墨起身向她走去,顿在她身前,缓缓掐起她的脖子。

    阿落吓得瞪大眼睛,却挣脱不开可怕的力道。

    墨看着她一点点窒息,却没体会到那天的快感。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掐住姜九歌。

    她的眼神能让他兴奋。

    想起姜九歌,墨顿时觉得无趣,干脆利落折断手中少女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