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那日起,淮安王府除了挂白,便再无动静。

    众人都以为一向爱哭的王妃现下必定柔弱无靠,哭倒在榻上。

    可没有人知道,身为太傅幺女的淮安王妃许南绮,此刻已经变了一个人。

    也没有人知道,世子晏徽云,为避开耳目,单枪匹马远赴雁门关。

    每一次的天色乍变,都伴随着预兆。平头百姓不知预兆,只知雷雨已至,闪电交加。

    皇帝急火攻心病倒,皇后独木难支。

    朝野内外,不知何时已被腐蚀一空。

    有识之士早已醒悟,病灶深入王朝肺腑,并非数年之功。

    太子次子晏徽霖便是这个时候,在一众臣子的拥护下,成了武朝的继承人。

    可之后究竟是怎样一个结局,清懿却不知道了。

    按已知的条件可推算,晏徽霖能做成这样一个局,必然是筹谋良久的。

    想要谋反也必须具备两个条件,钱和兵。

    清懿不知兵从何来,却能略略推算出他的钱从何来。

    作为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他依仗的无非是根基深厚的母家外戚,以及拥簇他的臣子。

    按照袁兆的立场以及说法,程家想必在这场阴谋里已经站在了晏徽霖的阵营里。

    他如果想要飞速积累财富,唯有通过这条途径——盐铁商道。

    晏徽霖作为皇室,不便出面经营。

    于是乎,程家变成了他的钱袋子。

    正如曲家之于皇帝,也是一个道理。

    只是对方的商道尚且处于萌芽阶段,且针对的是贩往北疆的线路。

    两家实则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可如今虽是两不相干,却难料日后的情形。

    晏徽霖可是有夺嫡之心的人。

    试问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既然不容……倒不如趁着敌明我暗,先下手为强。

    清懿的手指轻扣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她不介意,吞掉对方。

    第一步,便是从曲雁华入手。

    碧儿深知清懿的筹谋,正色道:“咱们压价抢市,已有成效,只等着后续的进展了。不知招人一事,姑娘可有成算?”

    “还需暂缓。”清懿淡淡道,“如今每一步棋,都需慎之又慎。咱们胃口大,可对方也不是蠢人,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屋外隐隐有雷声轰鸣,是要下雨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一切权谋都是小儿科,经不起推敲!

    所有含糊没解释清的,后文都会有详细解释!

    早安么么么么!

    第54章 人心

    ◎姐妹俩打酱油啦◎

    骤雨初歇, 天空再次放晴,已是半月后。

    难得的好天气,又正巧轮上旬假。习真与习茜姐妹二人便做东邀了学里几个相熟的同窗, 摆了宴在湖心亭里,预备着好生乐上一乐。

    原本也邀了清殊, 可她如今背了一担子功课要对付, 脱不开身, 只教习真与她留朵花戴, 便算尽了心。

    习真将这话原封不动地学给裴萱卓听,笑得打跌, “瞧她怕你那样儿,鼠儿见了猫不外如是!”

    “难为你倒信她。”裴萱卓闻言, 只淡淡一笑, “倘或她真怕我,还能顿顿来蹭我的饭吃?如今不过是吃人嘴短, 哪好意思不做功课。”

    程习真一愣,旋即喷笑出声,“还真是这丫头的性子。”

    这次小宴, 除了程家姐妹二人做东外, 只请了裴萱卓并几个寒门姑娘,没有其他贵女。

    一是怕两个圈子的人都不自在,二是懒得因此生出是非。

    正聊着呢, 不远处却见一行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位贵妇人往这边来。

    程习真才瞧着人影,便赶忙起身,上前搀扶来人, “母亲怎的来了?我一大早打发人请您, 赵妈妈却说您不得空, 这会子倒逛来这处了,莫不是听见萱丫头来了您才赏脸罢?”

    习真半打趣半嗔笑,搂着曲雁华的胳膊,十分亲密。

    听了他的话,曲艳华一双美目里流转着笑意,看向众人道:“瞧瞧,我还不曾张口呢,这边有一长串的道理等着我。”

    众人俱都笑了。

    “我不过是忙里偷闲,便想着来赴你们女孩子的宴会。孩子们不必拘谨,只当我不在,要吃要喝便找我。先头怎么玩,现下依旧怎么玩儿?”

    那个瓜子脸儿的姑娘名唤展素昭,向来脾气硬,可这会子在曲雁华面前却十分知礼懂事。

    “还不曾起头儿呢,夫人正好来与我们同乐?”

    程习真极有眼力见儿,忙拉着曲雁华道:“母亲最是有闲情雅致的,谁不知你原先在闺中的才名。不同我们玩,我是不依的!”

    她这话说得巧妙,教人心下熨帖。

    “我们家真儿最是个讨人喜欢的。罢了,少不得陪你们玩闹一番。”曲雁华眉间含笑,“你们方才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