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会骑马。”清殊坦荡直言,转而看向晏徽云,也不开口了,只一手拉着马鬃毛,一双眼直勾勾瞧着他。

    虽不说话,却也胜过千言万语,眼底意思很直白——会骑马的那个还不快过来。

    晏徽云挑眉,眼底有些不悦:“你使唤起我来倒很是自在。”

    他语气虽不大好,脚下却没犹豫,三两步上前,顺手把清殊一捞,安放在马背上,自个儿拉着缰绳。

    “园子里不好纵马,一盏茶的功夫出府,一个时辰穿过坊市出城。”

    清殊微微拧眉:“一个时辰?”

    “嫌慢?”晏徽云拉着马头也不回,冷道,“上回顾及你的小身板,逐风才提了五成速,你要是不怕,让它提个十成速,半个时辰也行。”

    清殊立刻道:“我不怕,只是你不用顺道回府叫上家丁吗?”

    晏徽云:“左不过几个废物点心,多一个少一个有甚么打紧?”

    听了这话,清殊也不再问了,她心里沉甸甸地装着事,脑子里也容不下旁的。

    只是……似乎漏掉了甚么?

    逐风都快离开学堂大门,她还没想起来,直到后头远远传来盛尧熟悉的骂声——

    曲清殊!小王八羔子,你把我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了各位,疫情期间请注意防护哦

    第66章 肉汤

    ◎姐姐受伤啦◎

    好像陷在了一场幻梦里, 浮浮沉沉,混混沌沌。

    最先闻到的是雨后潮湿的气味,再是药草的清香, 不知是甚么品种,微苦清冽, 似香非香。

    尚未清醒的神智, 在某一刻的朦胧里, 却抓住一丝熟悉的气息。清懿的眼皮动了动, 有了些许知觉。

    “醒了?”有人嗓音沙哑。

    清懿本想看向说话之人,谁知只是轻轻扭头, 浑身便散架似的疼。这痛感来势汹汹,叫她一时没防备, 额头冷汗密布, 要不是死死咬住嘴唇,必得痛呼出声。

    “疼就是疼, 有甚么忍的?”

    说话之人轻笑出声,只是呼吸却并不如话语那般平淡,反倒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带着几分轻喘。

    清懿察觉声音近在咫尺, 余光望去,她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小山洞,不知是哪个动物辟出的巢穴, 空间不大,只恰好能容纳一人躺下。她被安置在最里侧,身下铺着厚厚的树叶, 身上盖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

    至于那个人……

    他身上的外袍不见了, 此刻只着中衣, 靠坐在山洞口。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不必她开口提,这人便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里是亭离山脉腹地,那匹疯马一径往险处跑,把你救下时我才发觉周围地势险峻。我的马前蹄断了,是已只能在原地等你家人找来。”

    外头天色渐渐擦黑,尤其是密林深处,更是黑得快。鼻尖尚能闻到潮湿的青草味,清懿大抵猜到当时的情形。

    她甫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下过一场大雨?”

    那人点头:“是,在原地等了大半时辰还不见有人来,天就下起了大雨,你这副情形倘或再淋雨,那便无需我救了。”

    清懿闭上眼睛,语气淡淡,“哦,那多谢殿下搭救,原是不必的。”

    听她没有半分真诚的道谢,那人也不恼,反倒轻笑出声,“你这小气性,罢了罢了,是我非要行善积德,多行义举,不能劳姑娘一个谢字,回去以后转头把我忘了也是有的。”

    清懿原不想再理他,偏偏心里头生出些许火气,“殿下若是急于挟恩求报,也等脱险再议。您金尊玉体犯险救我固然可贵,时时挂嘴边儿倒落了下乘。”

    那人笑得更大声,还待说什么,却好似牵动了伤口,一时没了声音。

    此时天色昏暗,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神色,只余略微急促的喘息暴露出他的异样。

    清懿立刻觉察出不对劲,“你伤在哪里?”

    “没有伤。”他好像恢复了一点,又扯开嘴角,若无其事道。

    清懿也不再问,只凝神看向他,“袁兆。”

    这世上能这样称呼他的屈指可数,小门小户的姑娘直呼皇亲国戚的名姓,原该有被冒犯的情绪,可他却觉得无比自然。

    她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语气平淡得很,竟让他也有一丝熟稔感。

    袁兆回视她,笑道:“怎么了,我名字这样好叫?”

    这是暗指危机时刻,她也曾脱口而出一声“袁兆”,还有即将昏迷的前一刻,她气如游丝,呢喃着的一声“袁兆”。

    清懿不接这个话茬,淡淡道:“既然伤着就别装了,疼就是疼,有甚么忍的?”

    昏暗的光线里,林中树影摇曳。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两个的视线在光影里交汇。率先移开目光的是袁兆,他闭了闭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勾起嘴角道:“小姑娘何必这样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