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提醒了什么,众人迟来的目光聚焦在清懿身上,她却还似一开始那般淡然,提醒道:“白姑娘,轮到你出牌了,要跟吗?”

    白玉龙咽了口唾沫:“关、关真,不跟,我的大牌要一块儿出!”

    “好。”清懿温和一笑,缓缓出牌,“二索、三索、四索、五索、六索、七索、八索、尊九索,八连同花顺。”

    白玉龙:“???!!!”

    还没完,那双纤纤细手此刻如同杀人不见血的利器,在不见硝烟的战场打得人魂飞魄散!

    “二赏,二肩,二极……”清懿笑道,“三代荣封。”

    轮一圈,到袁兆,他随手丢了张牌,然后旁若无人地提示,“庄家手里大概是一副金鲤鱼背,你看着出。”

    白玉龙炸毛:“喂!”

    清懿轻摇头:“三极在我手里,应当是抓了一手皇会图。你别试了,免得放牌。让我来。”

    “嗯,有理。”袁兆盯着她笑,重新歪回榻上,理直气壮吃软饭,“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算牌,将自己过人的智慧用来碾压可怜的牌搭子!

    柳风苦着脸:“祖宗,你们要赢就赢,别侮辱人了!”

    白玉龙抓牌的手,微微颤抖:“……”

    “好,那来个痛快。”清懿轻笑,“百万,千万,三门赏肩,拗鸳鸯。”

    连番轰炸直至最后,她吐出轻飘飘一句话,“断庄。”

    “好了,我的牌出完了。”

    此话一出,如听仙乐耳暂明。

    白玉龙看了看袁兆,又看了看清懿,气得哆嗦,牙关紧咬:“你们!扮猪吃老虎!”

    袁兆摊手,一脸“我的队友就是这么厉害,我也没办法,只好舒舒服服躺赢咯”,全然不见方才故意喂牌的心机。

    清懿杀伐之气一收,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白姑娘,见笑了。”

    白玉龙委屈呐喊:“见笑个锤子!我才是笑话吧!我鹿鸣山牌神的威名毁于今日!”

    “呵,知足吧,你瞧我。”柳风面无表情地晃了晃钱袋子,空空如也,输得连个铜板都不剩。

    看到连轴转没带歇,好不容易打个马吊,还被自家主子杀得裤衩都不剩的牌搭子柳风,白玉龙的心情勉强平复。

    果然,人惨的时候一定要和更惨的比一比。

    作者有话说:

    打马吊的术语不符合实际,切勿当真,只是暗套了斗地主的规则。

    马吊不是麻将哟(虽然我以前一直以为是qaq)

    本章大冤种柳风:……

    第126章 观音

    ◎姐姐扮观音啦◎

    玩闹归玩闹, 清懿不至于真要他们的银钱,找了借口又将赢的锭子还给柳风,她独自站在甲板上远眺。

    江上风大, 吹得她裙摆飞扬。

    发丝垂散在脸颊边,平日里最是端庄典雅的人, 此刻却显得格外放松自在。

    雪松的气息逐渐靠近, 有人靠在她身旁, 笑问:“真当那小子没银子花?还他作甚?”

    “游戏罢了, 不必较真。”清懿客套地笑,目光瞥见袁兆手中把玩的钱袋子, 上头绣着熟悉的玉兰花图案,饶是她定力十足, 也忍不住瞠目, 无奈道,“你……袁郎君好歹是做主子的, 抢底下人东西算怎么呢?”

    袁兆上下抛着那只小钱袋,笑了笑。

    他径自往怀里一塞,老神在在:“不义之财, 收缴了。”

    这正是清懿还给柳风的银子。

    清懿:“……”

    并不想掰扯他幼稚的行为, 于是移开目光。

    他顺着视线一同望去。

    静默片刻,袁兆突然问:“喜欢江夏?”

    这是他第二遍问出这句话。

    远处沙鸥翔集,晚霞余晖自天际蔓延开来, 浓郁的橙红兜头淋下,铺了满身。

    清懿的目光辽远,不知是在看东逝的江水, 还是看秋水共长天一色。

    长久的沉默间, 白衣郎君背靠着栏杆, 专注而耐心地望着她。

    船舱里又传来白玉龙吵嚷的声音,好像是在和柳风斗嘴。岸边参加酬神庙会的人越来越多,随着船只缓缓靠岸,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裹挟人间烟火气,将飘散的思绪拉回凡间。

    以为终究是无疾而终的问话,袁兆轻勾唇角,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船已靠岸,码头熙攘繁华声由远及近,船老大恭敬来请人下船。翠烟等人都从船舱中出来。

    “你们俩还不走吗?”白玉龙挥手喊道。

    静静站立许久的清懿像是终于回神,擦肩而过的瞬间,正逢江水拍岸,惊涛声将若有似无的一句话吞没。

    可袁兆却陡然抬眸,顿在原地。

    轻飘得没有分量,叫人以为是幻觉。

    她说:“喜欢。”

    —

    下船时,正遇上酬神的队伍热热闹闹走过,他们的目的地是码头的楚江殿,是专门供奉菩萨的地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