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灵石,两位笑纳。”

    长渊身为金丹后期,竟全然没发现有人近身,他不免陡然警惕,开始巡视后退之路。

    这里是幻境,是施法者的世界,也许这些喝茶的,包括这个店小二都不过是人幻想出的影子而已,没有生命没有灵力,来无影去无踪。

    许栩和冬贝草一起待在衣袖里,她感觉到冬贝草的抗拒。

    母株具有灵识,会分辨出危险,它在怕什么?

    “钱货两讫,这位修士,不如赶紧把冬贝草拿出来,我好送您赶紧出去。”男子不说话,小二便说。

    这小二,笑得好勉强,好像被人用手推起了嘴角似的。

    “不卖了。”

    许栩冷静出声:“冬贝草好像怕他。”

    草还会怕人?长渊哑然,不过他确实没打算真的卖给对方,这人明显不是善人,要冬贝草肯定对他有用。

    卖给他不就帮了他?

    “我觉得四百灵石太少,”长渊沉思片刻,说道,“你也说了冬贝草现在一叶难求,我要一千灵石。”

    许栩听了顿时倒吸口气。

    悬赏令在修仙界已经代表了最高报酬,如今灵石匮乏,四百灵石恐怕整个昆仑宗才能勉强凑得出,一千,想都别想。

    紫衣男子闻言,目色沉沉。

    他的眼神此刻就像旁边那些茶客,充满了想要把人撕碎的阴暗。

    但他没有任何动作。

    许栩想,这价钱如此不合理,对方明显又很想要这株草,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抢,在这种幻境之中,他主宰的世界,两人又修为相当,想抢个东西不是难事。

    长渊自然也是相同的想法,甚至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准备大打一场。

    哪知,男子气坏了之后,竟又自己平息了下来,重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也不是不可能,但我得好好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一人一鸟松了口气。

    长渊随之起身,冷淡地点头:“那我明日再来。”

    可墙还是墙,那道进出的门并没有出现。

    “我这人,总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或许我等会儿就想通了,但等等说不定又不想给了。”

    那人把玩着茶杯,笑得很欠揍。

    长渊定定望了他片刻:“那阁下的意思?”

    “若是真想要卖,不如在我这茶铺多待会儿,若是想走,我也自然不留,只是这一千灵石……”

    灵石固然可贵,但是生命价更高。

    但许栩已经能想象到长渊这个二愣子会答应这个不怀好意的要求了,他肯定会在这里一探究竟。

    对方能提出这个要求,自然也是知道,长渊不会轻易离去。

    那人胸有成竹,已经招呼小二给他们找间房了。

    “不住。”

    许栩:“!”

    他不住!他还是那个长渊吗?他的脑子终于长出来了吗?

    紫衣男子:“?”

    他不住!他不是昆仑虚上最年轻的尊者吗,不想弄清楚悬赏令上的诅咒吗?他的胆子呢?

    “你就不怕我真的反悔,不买了?”

    长渊昂着头,义正言辞地说。

    “你不是说一叶难求吗?”

    “我拿去拍卖行一片一片的卖,说不定可以卖到一千二百灵石。”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昆仑虚的尊者,高岭之花,百年大战双双身陨的战圣夫妻独子,现如今居然掰着手指头一片草一片草的在跟他算钱。

    难道昆仑宗真穷的揭不开锅了不成?

    他不知道自己恰巧猜中了真相,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那就一千二百灵石,我现在就要。”

    “一千四。”

    “那就一千四。”

    “一千六。”

    “长渊!”

    对方忍无可忍,都顾不得伪装,大喊他的名字,眼里几乎要烧起火来。

    许栩都看不下去了,长渊现在极尽挑衅,为的就是试探对方,现下很明显,这位紫衣男子虽然有能力支撑起这样偌大又诡异的幻境,但在这里,他约莫是没办法动手伤人的。

    “一千六百灵石,不再涨了,若是愿意,我就在这等,若不愿意,我现在就回宗门,将这草种下去,让它世世代代生长在昆仑宗的山头上,不停地卖掉它的子子孙孙,那就不是这些钱能衡量的了。”

    冬贝草的叶片蜷缩又展开,展开又蜷缩。

    虽然没有出声,但是许栩莫名地读懂了它的情绪——它在骂人,骂脏话,很脏的那种。

    一千六百灵石,是个不太容易达到的目标,甚至说在整个修真界,能拿出这些钱的人只有凤毛麟角。

    但是紫衣男子却没有立刻拒绝,他坐在座位上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筹钱,你若诚心想卖,就在这等着。”

    长渊不置可否:“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