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者无动于衷,被强的她却还在悲伤自己的身材不够火辣,这还真是讽刺。

    蹭掉眼角沁出的泪,刘夏故意吊儿郎当道:“一辈子可太长了,我会烦死的,不如这样,你做点让我开心的,补偿够了之后就搬出去,想住哪儿住哪儿,总之别住601。”

    这次顾凌洛答得很快,“补偿是一定的,搬走不行。”

    “所以就说你虚伪吧?既然是补偿,那就该让我开心才对,你不听我的,我不开心,算什么补偿?”

    “除了搬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

    听听!这对话多耳熟?!

    这不就是她曾经对她说过的台词吗?

    鹦鹉学舌,班门弄斧,连个招数都不换,怎么可能糊弄得住她这个最擅长死皮赖脸哄人的祖师奶奶?

    “行,那你……弹首吉他给我听,就明天晚上吧,6点半,宿舍楼口。”

    “我不会。”

    “不是说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啧啧~糊弄我哦~~”

    “吉他我真不会,一时半刻也学不来,箫行吗?”

    “欸?”

    “洞箫。”

    “行是行,不过要在宿舍楼口哦,可不是女生宿舍楼口,是小铁门那边。”

    宿舍区有个专门的小铁门,晚上十点落钥,加上宿舍楼本身的玻璃门和学校大门,算是三重保障。

    换句话说,所有住宿生都要通过那个小铁门才能回宿舍,人流相当密集,还有学生专门蹲那附近出售二手物品,不过从没见谁在那儿搞行为艺术。

    顾凌洛没有一丝为难或犹豫,干脆利落道:“好。”

    好?

    她不过是想起当初她为难她找二十个观众的事儿,想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让她也体会体会她当初的苦恼,根本就没想也不信她真能拉得下脸在全校同学面前卖艺。

    根!本!不!信!!!

    啪!啪!啪!

    第二天傍晚,刘夏的脸被自己打肿了。

    浩烟改改一左一右夹着她,三颗脑袋凑一起,直勾勾盯着小铁门不远处那道矫娜的身影。

    难怪下课没见顾凌洛来接她,这是先一步拿了洞箫在等她啊,她还差点以为她把顾凌洛吓跑了呢。

    顾凌洛手执一支血□□箫,站在光秃秃的杏树下,见她过来,微微一笑。

    “一首够吗?”

    “我要说不够呢?”

    “那就两首。”

    “要还不够呢?”

    “三首。”

    “要还……”

    同学们过来过往,都好奇她们又在争论什么,却没几个好意思明目张胆停下偷听的。

    顾凌洛略一沉吟,道:“只要你不说停,我就一直吹,哪怕门禁到了,熄灯了,老师保安来赶人了,我也不走。”

    刘夏回她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呵呵哒。

    老师赶人都不走?她真当学校是她家开的?

    这么假的话都说的出口,亏她当初还以为她是个言出必行很讲信用的人,没想到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大话精!

    “好啊,那你可以开始了。”

    顾凌洛执起洞箫,长睫低垂,红唇微启,修长的手指轻拢箫洞,箫声流水般逸出,将那跨越千年的爱恋奏绎的深挚缠绵。

    刘夏不懂古典乐,可这首曲子实在太经典了,即便不懂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顾凌洛虽只是吹奏没有唱词,可那一音一律婉转之间,无处不透着情真意切,没有唱词胜似有词。

    起风了。

    夜空越发幽沉,乌云遮星蔽月,凉白的路灯漏过杏树枯败的枝干斑驳在顾凌洛身后,古典的曲调哪怕再如何情谊浓烈,也遮不住冬日的萧索。

    可偏她那箫太过猩红,唇实在沉艳,风过杏枝舞,乱了长发,遮了素眼,便是没有杏花微雨春阳暖照,只这红唇点绛青丝乱,已足够拉扯住同学的脚步,忘了寒风冷冽,只记美人箫声。

    一曲终了,掌声擂动,刘夏这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小铁门都快堵住了。

    两任校花反目抢会长的帖子还在论坛置顶,她俩同框本来就是热点,再加上一贯低调的顾凌洛又突然卖艺,还吹得这么好听,围观到拥堵,实在正常不过。

    刘夏感叹顾凌洛心理素质就是比她好,丁点都不带怯场的,刚想对她说,行了,回去吧,再冻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当然,这后半句她是要咽在肚子里的。

    然而,别说后半句,前半句都还没开口,人群中走出一人,笑盈盈递给顾凌洛一个纸袋。

    “你还真是个宝藏女孩儿,这箫吹得真好,这个拿着,衣服改好了,配饰也齐了,明天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