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把许轻岚扶到了一旁长椅, 许轻岚俯身撑着额头,手指插|进凌乱的鬓发,像是觉不出疼似的,越抓越紧。

    刘夏被拦在人群外,原本是不准靠近的, 幸好她大小有点名气,保安认出了她,放她进来。

    刘夏看了眼手术室的灯,走到了许轻岚跟前。

    “到底怎么回事?”

    许轻岚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眶通红,却生生憋着,没有一滴眼泪。

    “怎么不说话?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

    刘夏拨高了音量,她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担心改改,还是担心唯一还没出事的顾凌洛,也或者两者都有。

    许轻岚依然没吭声。

    焦灼、担忧、愤怒……难以名状的情绪突然爆发,刘夏一把按住许轻岚的肩,猛地按靠在墙上!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你说啊!!!”

    砰!

    许轻岚陡然推开她,竟比她还愤怒。

    “我怎么知道?!!我在开会!突然有人跑进来说她跳楼了!你问我!我问谁?!!!”

    这是刘夏最怕的答案。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跳楼?”

    “我不知道!!”

    一贯冷静持重的许轻岚,痛苦地弯腰抱住头,长发散乱,遮了她的脸却遮不住她粗促的呼吸,红唇仿佛都在颤。

    秘书的手机响了,赶紧接了起来,一边听一边局促地看向许轻岚。

    “小张在休息室发现了一封遗……呃……一封信,警察要当证物带走,他先拍了下来,是传我手机,还是……”

    许轻岚一僵,猝然抬头。

    “信?”

    “对,没有你的准许本来也是没人敢进休息室的,不过警方要勘察现场,所以就进去了,信就在枕头边儿放着,你看……”

    不等秘书说完,许轻岚突然起身猛拍了拍裤兜。

    手机丢在会议室了!

    “传你手机!”

    秘书了然颌首,语速极快:“传我手机,快点!”

    刘夏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直接凑到跟前看。

    许轻岚并没有拦她,或者说,她已经神情恍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小小一方手机上,根本注意不到她。

    手机收到一张照片。

    寥寥一页,不多的几段字,刘夏连蒙带猜,猜出个七七八八。

    就在几天前,改改被人灌醉一夜未归,许轻岚在酒店抓女干在床,垃圾桶里还有用过的小雨衣。

    改改百口莫辩。

    许轻岚妒火攻心,将改改寸步不离囚在身边,甚至言行侮辱。

    改改终于不堪忍受,趁着许轻岚开会离开,推开蓝窗跳了楼。

    改改在信里反复强调自己的无辜,不惜自杀以证清白。

    她清不清白刘夏不知道,可至少她知道,许轻岚想困住改改,绝不可能,不说改改不是人这个外挂,就说她顾三小姐的身份,许轻岚也不可能困得住。

    除非……改改心甘情愿。

    可以改改的能力想还自己清白有一千种办法,怎么也轮不上走这最糟糕的一步。

    而如果她真绿了许轻岚,又说明她不够爱她,既然不够爱,又怎么会为她自杀?

    刘夏不由想到了浩烟,难道真有什么袭击了她俩?那封遗书只是凑巧?也或者是袭击改改的非人类伪造的?

    刘夏心乱如麻。

    许轻岚不知什么时候拨出了电话,手搭额头拢着发来回踱步。

    “查!给我查!把那些查过的通通再查一遍!我要知道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眼角灼红,声音嘶哑,惶惑不安又充满恐惧的情绪与刘夏微妙的相似。

    人群中挤进来一人,黑衣黑裤黑色的马丁靴,几百年不变。

    刘夏下意识转眸看了一眼,顾凌洛倒是沉稳的很,寒瞳微敛,薄唇紧抿,并没有多少情绪流露。

    两人相顾无言。

    刘夏不愿理她,转过头去。

    顾凌洛想理不敢理,默默走到许轻岚近前。

    “怎么回事?”

    不等许轻岚回话,手术室的灯灭了,大门打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过去。

    改改推了出来,小脸苍白如纸,头发还黏着血块儿,无声无息的简直像死了一样,输液管的控速轮滚到最上面,液体依然像是输不进去似的,好久才滴下一滴。

    主刀医生出来,摘着口罩摇头。

    “能不能保住命,就看能不能熬过这几天危险期,就算熬过去了也是pvs,植物人,要是家里有条件能好好照顾,三年两年或许能醒,但是也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许轻岚惨白着脸听着,没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冷静的可怕。

    “不管多久,用最好的药,拜托了医生!”

    重症监护室不准探视,刘夏隔窗望着插|满仪器管子的改改,哈气不断喷洒拢在玻璃上,改改苍白的小脸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像是触手可及,又像是随时都会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