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义正言辞。

    ……狠不下心让它这么快直面未来。

    风精灵听着温迪的振振有词地解释,心中细想。

    的确,先不说少年会不会在战场上摸鱼,毕竟少年有多坚决自己是知道的,但弓箭手是远程输出这一说辞,就让灵信服一丢丢。

    虽然战场刀剑无眼,但作为一个后排,怎么也比拿刀的安全些。

    要是温迪出了什么事情,风精灵也不会不管。

    温迪看着被自己忽悠的眼神些许迷离的风精灵,眼底划过一丝复杂,随后扬起嘴角,温柔地碰了碰风精灵的眼角。

    “所以,不要哭啦。”

    ……再长大一点吧。

    成长到……

    能够淡然地直面死亡。

    风精灵不知道少年未说出口的忧虑,抽噎几声,努力止住哭意,愤然抓住少年的手,把泪水蹭在少年骨骼分明的手上。

    “这可是你说的!”

    “骗人是小狗!”

    少年纵容了风精灵的报复行为,用拇指拭去落在风精灵面颊的泪珠,并未出声。

    少顷,风精灵抱着少年的手缓缓平复下来心情。

    明白自己再怎么劝说,少年都不会离开。

    像少年一样,风精灵也不想逼少年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风精灵摸着少年手上的薄茧,半响,用额头抵住少年白皙的手背,有些倾颓。

    “为什么不走呢?”

    明明每个月都有机会离开这里。

    温迪另一只手屈起食指,轻轻敲打风精灵的脑袋。

    “我见证过蒙德的绝望,哪怕离开蒙德。”

    “我的心……”

    “依然被束缚至此。”

    “而且,”

    不仅因为这十多年的记忆,在蒙德之中的点点滴滴,无时无刻不随着烈风侵入身体,更因为……

    “蒙德是家。”

    是我在提瓦特的家。

    所以哪怕身体逃的再远,心中依然还有对蒙德的归属感,还会想起在蒙德之中水深火热的同胞。

    血脉里自带的爱国情怀,让温迪选择了留在这里,留在他的国家,直到寻回属于自己真正的自由。

    哪怕最终的结果不尽如意,但也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强。

    风精灵捏到了少年柔软的指腹,困惑中带着郁闷。

    “可我们不是家人吗?”

    “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吧?”

    少年还说和自己是家人,可是都不跟自己走,风精灵气呼呼地说。

    温迪轻笑出声,颔首。

    “的确,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可我心目中的家,是处于和平安定、自由民主的城邦,可以让我无后顾之忧地做出我自己的选择。”

    “而现今的蒙德,还不足以让人称之为自由民主。”

    “也不足以支撑我和你远行。”

    温迪想起在空中随风飘荡的红旗,眼底不免露出怀念。

    “温迪能和我讲讲吗?”

    “你心目中的城邦。”

    风精灵看着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的少年,双手抱住少年的手指,收起自己的悲伤,但声音中还夹杂着些许鼻音。

    感受到风精灵的动作,温迪伸出另一只手抵住下巴,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思索了片刻。

    “这个嘛……”

    “简单比喻来说的话,就是……”

    温迪思索了片刻,上下打量了有些好奇的风精灵,决定用一个爽文的惯用开场。

    “你是一个拥有千万臣民的君王,拥有百万领土,万人之上,御下能人数千,对你衷心耿耿。”

    嗯……七执政嘛,没毛病。

    巴巴托斯:?

    风精灵听到温迪用自己来做比喻,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自由民主和君王有什么关系。

    “但你不残暴专政,反而放权于人,鼓励人们自我管制,集思广益建设家园,权位能者居之。”

    “那不就是当甩手掌柜吗?”

    风精灵微微瞪大了双眼,似是有些不解。

    温迪骤然被打断,身影顿了顿,反问道。

    “怎么会是甩手掌柜?”

    风精灵疑惑地微微眯起双眸。

    “你已经把权利归还给了人们,你连掌柜都不是。”

    “更别提甩手掌柜了这一说了。”

    放权,原来是放弃权利吗?

    “……也……也是噢……”

    风精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颊摩擦着少年温热的拇指。

    眼看风精灵迷迷糊糊,温迪面带笑容,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再说了。”

    “就算你放权了,如果你的领地出了大事,你会袖手旁观,坐以待毙吗?”

    风精灵果断摇头。

    “那不就得了。”

    温迪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忽悠风精灵的愧疚感,继续陈述。

    “能者居之的意思就是,你行你上,不行换别人上。”

    “你既然管不好城邦,那就让擅长的人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