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的贴身太监看着大皇子噘着嘴,然后将毛笔横着挂在他的鼻子与噘嘴处,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好想出去啊!!!”

    太监无奈地说道:“大皇子,您这还少一半呢,皇上说了,您没写好之前,是不能出马车一步的。”

    允禔哀怨地说道:“那到了承德呢?”

    “……如果没抄完,也是不能出院子一步的。”

    允禔往后一趟,啪叽倒在了车底。

    “这还不如不叫我出来呢,让我看着吃不着,这不是恁我呢吗?”大皇子苦兮兮,只想趴在车底拍打,问问阿玛怎么这么狠心。

    倏地,大皇子敏锐地抬头盯着贴身太监,“你偷偷嘲笑本皇子?”

    他听到了笑声。

    轻轻的,小小声的,如果不是他耳朵灵敏,是铁定听不到这个声音的。眼下这马车内,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贴身太监了。

    贴身太监愣了一愣,摇头,“奴才刚才没说话啊。”

    他刚才只顾着看大皇子撒泼了。

    “没说你说话,我说你笑……”

    允禔猛地住口,幽幽地看向了窗外。

    不是自己的贴身太监,那还能有谁呢?

    说时迟那时快,允禔猛地掀开车帘,大喊一声,“保成,你——”他那话还没吼出来,正对上允禛这小孩清澈纯粹的大眼睛,诶哦那小脸可软乎了,可可爱爱地歪着小脑袋看着他,“大锅!”

    允禔堪堪收住怒吼,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说道,“什么大锅,是大哥啦!”

    允禛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大锅”,露出缺牙的小米粒。

    允禛也到了换牙的年龄了。

    他朝着“大锅”伸出了手,看起来就是要被抱抱的姿势,只是这样,就露出了他的腋下还有胳膊撑着的事实。

    允禔没好气地看着允禛这被举高高的模样,用力将这小娃给抱进来,无语地盯着露出来的太子,“很好玩吗?”

    他就知道这事肯定和允礽这个黑心棉有关。

    允礽露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和允禛一样歪着小脑袋,“大锅说什么呢?”

    允禔:“……”

    锅个头!

    以为自己几岁了!

    允禔被他恶心得直哆嗦,啪嗒将车窗关上。

    身后被允禔端到桌子坐着的允禛老老实实地坐着,“大锅不让二锅进来吗?”

    “你二锅是个黑心肝的,等他进来就会把我们都吃掉!”

    允禔故意吓唬允禛。

    允禛露出个怕怕的表情,然后撅着小嘴说道:“大锅,怎儿的裤子死掉了。”

    “你的裤子怎么会死,裤子不都是……你的裤子湿掉了?!”

    允禔一下子反应过来允禛在说的是什么意思,立刻瞪大双眼将小孩端了起来。

    只见桌上刚才允禔费半天劲抄写的东西浸湿在茶水里,而桌子右边的茶盏已经翻倒,连带着被端起来的小孩身上都在湿哒哒往下滴水。

    想必是刚才他在端小孩的时候没留神,叫允禛碰倒了茶盏。

    允禔:“……”

    他抄了半天的经文啊啊啊啊啊!

    马车外,听着允禔一声哀嚎的黑心肝太子都忍不住摇头。

    大哥这也太倒霉了罢?

    贾珠犹豫了一会,慢吞吞地说道:“四皇子是被殿下送进去的。”

    允礽:“这可和我没关系,这是大哥自己端过去的。”

    太子殿下立刻给自己洗刷冤屈。

    他倒是想叫允禛捣蛋呢。

    可这小屁孩看起来就是不能承担大任的样子。

    这纯纯是意外之喜。

    贾珠:“但大皇子说不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瞅着大皇子已经掀开车帘,一双大眼看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那叫一个怒从胆边起啊!

    允礽的反应甚快,立刻上了马。

    眼瞅着阿珠还没反应过来,小太子立刻朝他伸出了手。

    太子朝贾珠伸了手,贾珠下意识就抓了过去,借着太子殿下的力道翻身上了马。

    太子一夹马腹,黑色的马驹就嘶鸣着跑了。

    “保成你给本皇子站住!”

    身后一声暴喝,大皇子显然抢了贾珠刚才来时的那匹马正追杀出来。

    贾珠默然了一瞬,这跟他有关系吗?

    他坐在太子的身后,抱着太子的腰,感受着这颠簸开始陷入了人生哲学的思考。

    他刚才要是不跑,大皇子应当也不会找他的麻烦吧?

    前头攥着缰绳的太子仿佛猜到了贾珠在想什么,迎着风大笑出声,“你与孤本就是一体,要追杀,也得被一起追杀才行。”

    太子笑得肆意张狂,胯/下黑马踏草,跑得飞快。

    那笑意悠悠,飘往了康煦帝的御驾里,皇帝收到了大皇子“出逃”的消息,想骂,却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