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贾珠贾公子,带奴才们走罢……

    …

    荣国府上,到了时辰,宾客就络绎不绝。

    贾珠自当跟着一同迎接。

    他这一日笑起来的次数,或许比从前半年加起来还要多,这嘴巴都笑得僵硬了。贾政不在,贾赦便带着贾珠和贾琏这两个男丁,与外头的人一同认识过去,这转悠一圈下来,不记得的人比记得的多。

    贾琏中途想跑,却被贾珠给强力镇压。

    贾琏扑腾,“大哥哥,大哥哥,今日的主人公是你,琏儿当真是不配与你相等。”

    贾珠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配与不配,你是贾府上的人,你就配。你不好读书,将来无法走科举。那这外头的人你多认识认识,叫人记得你是何人,对你将来也有好处。”

    他不喜钻营,可不代表他不懂。

    贾琏是大房的人,按理说贾珠无需管教他如此。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贾琏又是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贾珠自然总是要多惦记着他一些。

    贾琏不是不知感恩,听了贾珠的话,也晓得他是为自己好,便只能耐着性子跟着贾珠一处处走。

    果不其然,就算是贾琏再不喜欢——毕竟小儿天性,还是更喜欢后院那么多好颜色——可是在于人交谈上,贾琏这小小年纪,却已经能哄得不少老油条,这样的能耐,宛若天生。

    直到宴席后半段,热热闹闹的氛围才稍稍退去,贾母身边的珍珠便来请,说是贾母请他过去一趟。

    贾珠没想那么多,便与身旁在说话的几家公子又说上几句,这就跟着珍珠去了。

    “你瞧这贾珠如何?”

    “翩翩君子,性情温和,便是有点柔弱,但也是不错。”

    “门楣低了些。”

    “有太子看重,不算什么。”

    “太子看重,又并非是皇上看重,这可是天差地别。”

    “……未必。”

    “谁不知道他在殿下身旁,那可是荣宠非常?你不稀罕……可有的是人稀罕。”

    这些闲言碎语的交谈,并未落入贾珠的耳朵。他跟着珍珠绕了一圈,比平时多花了一点时间,这才抵达了荣庆堂。

    荣庆堂内,正坐着几位夫人,亲亲密密地与贾母说话。

    贾母见贾珠进来,一身大红色的服饰衬得他灿若桃花,漂亮非常。也叫这屋内的夫人们看了,不由得眼前一亮。

    贾母笑吟吟地与他介绍这屋中的夫人们,当贾珠听闻其中有一位甄夫人时,便不由得看上一眼。

    这位,应当是,甄应嘉的夫人。

    甄应嘉便是如今甄家的领头人,正在金陵处做官,甄夫人为何入京倒是有些不知内情,可如今坐在这上头笑吟吟地看着贾珠的模样,浑不可能是贾珠当初在外头听闻的那位“甄夫人”。

    或许真的是巧合?

    贾珠心中所想,不为外人所知。

    这屋里头都是些尊贵夫人,贾珠只在院内稍稍坐了坐,便起身出来了。

    没出来前还没感觉,一旦出来,贾珠便意识到那屋里头的暗香浮动,的确叫鼻子有些不舒服。他拾级而下,身后的许畅安静地跟着,待出了荣庆堂往垂花门走,走了几步,贾珠忽而停下来。

    许畅不由得问道:“大爷,可是落下了什么?”

    贾珠有些心绪不宁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又缓缓步了几步,看着出了垂花门后的路。

    方才珍珠带着贾珠过来时,走的不是常走的路,需要穿过几个小园子。贾珠原是以为,珍珠姐姐是为了避开那些热闹的地方带着他早些赶往荣庆堂,可是在入了荣庆堂后,偏生屋内又坐了好几位夫人……

    她们看着贾珠的眼神……

    贾珠沉默,半晌,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会现在才发现?”

    怨不得要大办,这其实是场相看人家的宴席!

    而贾珠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也的确是有些迟钝了。

    贾珠略微无奈地搔了搔脸,怨不得珍珠姐姐要带着他绕道,说不得那路上,便有几位小姐人家。

    这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是完全流行盲婚哑嫁,到底还是得叫双方见上一面,好让他们心中有数。

    不然皆是不喜,可不是要成为怨侣?

    许畅听得贾珠这番话,这才回过神来,惊讶地说道:“哎呀,这是为何如此着急?我且记得,府上的意思不是说,不必这么快为大爷订婚吗?”

    贾珠思忖了片刻,缓缓说道:“三年一次的大选快到了。”

    许畅不是傻子,听到贾珠这么说,自然就明白过来是何意。

    康煦每三年一次大选,适龄的女子会被选入宫中,这对一些人家来说,无疑是殊荣。可在皇帝已经立下太子,宫中又有好些个皇子的情况下,不是所有官宦权贵人家都愿意再把女儿给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