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礽其实也喜欢漂亮好看的人,这毓庆宫内的宫女太监,也的确没几个是丑的。只是没有像是这些新来的这般美丽,好似是专门培育出来的娇花。

    可再好看的娇花,不会伺候人又有什么用!

    太子气恼。

    “哈哈……”

    小太子猛地转头,就看到格图肯尴尬地捂住嘴巴,然后打出一个大大的哈欠,“……殿下?”

    允礽狐疑地转过来。

    “尔等笑了?”

    尔等。尔等!

    曹珍和格图肯立刻摇头,尤其是刚刚被殿下抓了个正着的格图肯,更是非常认真地说道:“太子爷,我方才只是想打个哈欠,绝对不是想笑的意思。”

    允礽拧着小眉头,“方才孤说的话,很好笑?”

    “没有没有。”曹珍的脑袋摇晃得就像是拨浪鼓,“真的没有,殿下,我们怎么可能会嘲笑殿下呢?”

    “嘲笑?”

    太子殿下幽幽地重复着,差点叫他们两个跳起来。

    是时,贾珠从后拍了拍允礽的肩膀,“殿下,我该走了。”

    允礽凶巴巴地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和阿珠走了,一边走,一边允礽还遥遥地冲着他们两人点了点,示意他们皮绷紧点。

    待太子和贾珠先走一步,两个伴读才猛地松了口气。

    曹珍不满地瞪向格图肯,“你方才笑这么大声作甚?”

    “分明是你先笑出来的。”格图肯不甘示弱,猛地瞪了回去,“是你先引起殿下注意的!”

    太子何其聪慧,只是一次,就能叫他抓住破绽。

    曹珍想了想,格图肯说得有道理,就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熄火了。

    “没开窍啊……”

    “殿下不开窍呀……”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感慨了一声。

    格图肯和曹珍家里头,已经给他们都放了房里人,他们多少知道了一点这些男女之事。这些漂亮的宫女被送来是为了什么,他们大抵是能猜到一些。

    只是从太子的反应来看,这是一点都没意会到啊。

    半晌,在他们一起离开时,曹珍玩味地说道:“殿下这般年岁,不知道也就罢了,可贾珠都一十六了,怎么也不懂?”

    格图肯随口说道:“他的身子弱,从前就说过家里最起码十八岁后才会考虑嫁娶之事,想必家里头也还没放人罢?”

    他们自顾自嘀嘀咕咕着,倒是颇有种过来人的心理,想要看他俩笑话。

    这日,允礽将阿珠送走后,就吧嗒吧嗒回来。

    毓庆宫内的春华跟了上来,小心地问着太子可要传晚膳?

    允礽想了想,“清淡些,一刻钟后送来,叫春花和春丽伺候。”本来太子平时是不用再加上这一句的。

    可现在如果不加这一句,就会换成那几个笨手笨脚的过来,真是叫太子心中抱怨,想着再忍耐一月,若还是这样,哪怕是太皇太后送来的人,太子也要发脾气了!

    春华忍不住笑了笑,“奴婢会吩咐下去的。”

    允礽吃过晚膳,去用功读书了一会,这才又传了水,去舒舒服服地后泡着。这一连串下来,守着的都是原本的太监宫女,总算叫允礽不那么郁闷。

    待他回来时,这宫内伺候的就换做是两个最是漂亮的宫女。

    她们眉目含情,颤巍巍地朝着太子行了一礼。

    允礽目不斜视地走过,半晌,又倒了回来,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她们。

    一仪与一芬两人心中一喜,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们几个自然是知道自己被送来的目的,可是殿下不知道,或者是根本不懂,就只能靠她们自己。

    这毓庆宫内的总管与嬷嬷倒也是不拦着她们,偶尔还会给她们机会,正如今日……今日,她们的穿着打扮无一不精,连姿势都是精心准备过的。

    而殿下,也总算为她们停下了脚步!

    那厢,小太子沉思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你们两个的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带着水光?得了眼疾?身体出了毛病就赶快去找太医问诊,就说是孤允许的。”

    太子说完,转身就走了。

    一边走,一边还嘀咕着想,可不能叫这几个坏在毓庆宫,不然都不好和太皇太后交代。

    两个宫女:“……”

    她们对视了一眼,纷纷苦笑了起来。

    这位可真是油盐不进,一点都不开窍啊……

    允礽上了床,摸了摸鼻子,只觉得今日殿内的香味有些浓郁过头,明儿得叫他们换掉,他不喜欢这个气味。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允礽很快就睡着了。

    月色如水,沉默地掩盖了整座殿宇,连带着最阴暗的角落,都披着月光薄薄的纱雾,顺着门窗,流淌的月色之雾平铺在地板上,将毛绒绒的毯子都渲染出几分暗影来。一道狭长纤细的人影,悄悄地、缓缓地从殿门外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