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一道,不知不觉就往热闹中去。

    来往的人几乎肩挤着肩,难以转身。

    江九靠近贾珠,低声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抓住了刀柄。

    “似乎有些不对。”

    那些叫卖的摊位和各种来往的人群/交织在一处,根本辨别不出任何的苗头。然贾珠信任江九,毕竟他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好几年,一直都非常稳重。

    贾珠:“那就回去。”

    江九四处打量了一眼,然后朝着周围比划了一下手势,顿时,便有更多的人围上来。

    这远比之前管家所知道的数量还要多上不少,一时间,那个管家的脸色看起来都有些古怪。

    贾珠歉意地朝着他笑了笑,便去与江九说话。

    在这样的人潮中,来往的人的确太多,便容易出现疏漏。然江九将之前那些散落在各处远远跟着的人全部都调了过来,这个数目超过了当初带去林府的数量,看起来是有些隆重,却也叫他们离开了刚才那处拥挤的路段。

    在离开了庙会繁华之处后,他们立刻租了一辆马车,将贾珠送上了马车,然后其余人跟随在马车的周围。

    管家有些愣愣地跟在马车的身边,听着贾珠和江九的对话。

    “您今日就不该出来。”

    “但结果不算坏,不是吗?”

    贾珠笑了笑,让江九的脸色更为不满,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贾珠说得的确没错。

    今日的事情证明了的确有什么人在跟踪着贾珠。

    就在刚才的街道上,江九敏锐地留意到那些杂乱的人群里,有一些视线古怪地停留在他们的队列中。

    如果只是普通的来往人群,不会这么细致,持久地打量。

    在意识到这点时,江九直接将之前没送入贾府的那些潜伏的侍卫叫了出来——当然,在他们踏足扬州的第一天,就已经让他们各自化整为零,潜伏在各处了。

    这超乎预料的侍从数量,或许打消了盯梢者的目的,让他们顺顺利利离开了。

    “这也打草惊蛇了。”江九舔了舔唇,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贾珠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早就已经打草惊蛇了。”他点了点周围马车的那些人,声音低了些,“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加派的人,如果殿下什么都没发现的话,那这些人是为何而来?”

    江九一瞬间明白了。

    太子殿下定然是有了行动,察觉到了什么,这才会将更多的人送到贾珠的身边。

    过了好一会,江九叹息着说道:“当初卑职被派来大爷身边时,可从来没想到过,会比从前还要刺激。”

    贾珠抚掌大笑,“那可真是连累你了。”

    江九抿着唇,却还是压不住那淡淡的笑意。

    到底不是件坏事。

    如当初那种守着皇宫一成不变的日子,也未必有现在快活。

    …

    贾珠回到贾府后,这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林如海的耳朵里。

    那个管家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林如海派人来请贾珠,待到了书房,省略了那些无谓的客套话,直接进入了主题。

    林如海拧着眉,温声说道:“贤侄的身边,似是有人在盯梢?”

    贾珠没多少犹豫,便将自己身边发生过的事告知了林如海。

    除了那些不合适说的事情之外。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像是没想到,贾珠为何会和白莲教扯上关系。

    过了好一会,他方才轻声说道:“我也曾听说过他们的一些作为。倒也不完全是错的。”这话说来有些危险。

    贾珠看了眼林如海,轻笑了起来,“姑父说得是。”

    白莲教早些时候的一些教义,自然不完全是错地。

    不然他们是怎么生生不息,存在至今?

    为了百姓不被欺压而抗议,甚至更早一些时期,他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那些遭灾的农民。所以,贾珠在想起这个教派时,也是深感世事变迁,人心易变。

    发展至今,从反清复明,再到后期暴动,就不只是为了农民百姓,更多的是为了争夺/权力的斗争。

    就像是好的东西容易被腐化一般,白莲教自然也是如此。

    当一件事不再为了他人,而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失去了所谓大义的立场。

    林如海平静地说道:“扬州内,自然也曾有过这些教义的流传,虽然后来朝廷打击过又少了些,但还是存在的。贤侄,早知如此……”他忽而顿了顿,看向贾珠,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是了,你不应该不知道才是。”

    贾珠略带歉意地说道:“姑父,请切莫认为这是您的失误,此番乃是我有意为之。正如您所说,我的确猜不透这件事,本会与我到底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了些,“所以,趁着这个时候,我想知道这个答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