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最好的自然是留在朝廷做官,而不是派往外地,如果留在六部之内,那就好上加好。

    六部做官是最优的选择,其次才是派往外地。而派去外地做官,那又有些讲究,留在京城附近亦或是那些富硕之地,便是上乘。而派去那些贫瘠寒冷没什么肥水的地方就麻烦大了,想要重新再调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有些人就这么苦熬下去。

    同样是一批进士出身,有人能够一步登天,有人却需要从泥土里挣扎出来,境遇各有不同。

    贾政高兴于贾珠指派的地点,却有些失望于他没有被留在京中做官,虽然距离相差不远,可这一内一外可就不同。

    京官可比外头,瞧着尊贵些。

    不过这几年贾珠没什么不满,踏踏实实在那做着,晃眼三年一过,已经快到述职的时间。

    今日他回来本就是有事在身,想着先回家与家里人见上一面,说说话,却没想到刚进门就和父亲大吵一架,闹得如此僵硬,索性不再搭理。

    等马车备好,他上了马车之后,七八个侍卫跟在边上,那气势可拿捏得足足的。

    唯独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劝说太子停下。

    当年得知贾珠要去京师附近做官时,太子是有些不高兴的,他原本已经打算好让贾珠留在京城。

    可贾珠却摁下了太子。

    “殿下,你难道是要去找皇上吗?”

    “阿珠何意?”太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太子殿下,我只是觉得这份安排大概是皇上有意做下的。”贾珠轻声说道,“别忘了几个月前太子的病情被皇上所知后,皇上说的那些话大有深意。”

    “孤不是生病。”

    太子有些恼怒说着。

    贾珠不理会太子的膈应,继续往下说。

    “虽然当时皇上担心太子殿下的身体,也记挂着那些神异之事。或许没有立刻深思,然事后,皇上只要多思考,片刻便会觉得太子殿下对我太过放心了。”

    那样的事不管对谁说都是难以说出口,更别说那是一份极其隐秘之事。

    可太子没和皇上说,也没和任何亲人说,找的人反倒是贾珠。

    这怎能让皇上高兴?

    康煦帝没大发雷霆,就已经是万幸了。

    “阿珠是觉得,阿玛会觉得你对孤的影响过重?”

    “皇上已经这么觉得了。”

    太子还是不高兴,可是贾珠的劝说他还是听得进去的。

    他不可能为了让贾珠留下来,就让皇帝更加在乎这个事儿。

    而在那之后,最开始因为刚奔赴上任,贾珠实在太过忙碌,得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回京城,贾府不断派人送东西过去,也将他的情况往回送。

    私底下太子和贾珠的信却从未停过。

    有段时间贾珠都觉得,自己身边的侍卫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送信。

    沉九却很高兴。

    只是普普通通的送信,当然要比打打杀杀安全得多了。

    虽然他离开皇宫跟在贾珠的身边,也是为了寻求升职与刺激,可这刺激来上几回就够了,总不能整日生活在危险中。

    等到贾珠情况稳定,选了个空闲的时间回家一趟,又匆匆入宫拜见太子,那一会儿,已经是上任半年后。

    相隔半年不曾相见,对于他们两人来说的确难捱。

    然太子的变化也是巨大的。

    他从以前懒得过多参与朝政,到如鱼得水,手握大权,也不过一年。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已经放心地将一部分事交给他来办。

    这是何等殊荣?

    贾珠甚至得在东宫等上半个时辰才能见到他。

    那会儿守在东宫的大太监,生怕他不高兴还陪笑着与他低头哈腰说着话。

    贾珠只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他还会因为这等待而不快不成?

    相见之前,连等待也是高兴的。

    正当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茶食,宫门外脚步匆匆,有人来了。

    太子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又高了。

    那时候的贾珠在心里这么想。

    可真叫人生气啊。

    最初他们相见时太子就那么小一团子,可以抱在手里揣着走。那样的小孩,怎么眨眼间就长得如此高大?

    贾珠可比太子要大上几岁呢。

    明明岁数比他小,可却长得比他高,这男子气概稍微有些受损。贾珠默默摸了自己受伤的心,露出了惊喜的微笑,站起身来行礼,“太子殿下……”

    还没等他的腰弯下去,太子就已经跨步走入了宫殿之内,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让他这腰怎么也弯不下去。

    “阿珠,难道是忘记孤曾经说些什么了吗?”

    太子的声音似乎比从前低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