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珠伏在车厢内,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被咬得渗血的唇,几乎是他身上唯一一点鲜亮,看得格图肯胆颤心惊,在催促着马车赶紧去医馆时,他似乎听到了细弱的声音。

    格图肯连忙趴下来,将耳朵贴近,“贾珠,你想说什么?哪里痛?该死你不是没受伤吗!”

    “……保成……受伤……”

    贾珠喃喃。

    他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格图肯在焦急地回他什么,在痛晕过去前,他的手指挣扎着,好似想抓住什么。

    皇宫内。

    被紧急送往毓庆宫,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落于身侧的手指,不为人知地动了动,仿佛是在回应,也是片刻的挣扎。

    最终淹没在潮水声般的嘈杂中,又重归永恒的寂静。

    第143章

    “他的身体没问题?”

    格图肯的大嗓门几乎要把大夫的耳朵给震聋了。

    “他的身体很虚弱,似是长期如此,自然说不得没问题。然公子方才说,他忽然昏厥,老朽真的没脉出来这脉象。”

    格图肯看着躺在里头,还没醒来的贾珠,只觉得脑袋疼。

    按理说,出了这样的变故,格图肯应该将贾珠送回贾府才是。虽然他是在和他一起时出事的,可贾珠毕竟父母俱在,他要是强行将人带走,本也是不妥。

    然,贾府对于贾珠身上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格图肯要是将贾珠送回去,即将面临的麻烦可想而知。他看着这大夫啧啧称奇,还打算再检查的模样就看得心里发堵,让人将贾珠带回马车,决定将人直接带回来自己府上。

    他做这事时,丝毫没和家里人说,大夫人收到消息时,格图肯已经派人去宫内请太医。

    她一惊,带着人赶往了格图肯的院子。

    刚进门,就看到她的好儿子站在庭院中,正训斥着人,“快些去准备干净的衣裳。”

    “格图肯,”大夫人唤了一声,“这么大张旗鼓是做什么?”

    格图肯转身,“母亲。”

    “我听说你带了个人回来?”大夫人看向格图肯的身后,“是朋友?”

    “是贾珠。”格图肯没有隐瞒,“他方才和我一处,莫名晕厥了,寻了大夫也说不清楚。”

    “他和你在一块时晕厥,你不该将他送回家中,却反带回来,这是什么个道理?”大夫人只觉得古怪,“难不成,你还未通知贾府的人?”

    格图肯搔了搔脸,“还没来得及。”

    大夫人无奈地看了眼格图肯,什么叫做还没来得及?

    只要想做的,根本就没有来不及的可能。

    这是根本就不愿意通知罢。

    就在母子两人说起这事,原本被格图肯派出去的侍从却折返回来,轻声说道:“爷,皇宫戒严,现在不许任何人进出。”

    格图肯一拍脑门,想起今日发生的事,就算没出什么大事,可眼下那些太医院的太医们肯定也是紧着几个贵主,想要请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一时着急,却是忘了这茬。

    大夫人不忍见格图肯脸上的失落,到底还是让人去取了自己的牌子,而后去将他们府上一直延请的大夫给请过来。他的医术,也不比太医院的太医逊色多少。

    格图肯大喜,连连点头。

    在等待的过程中,格图肯也进去看过贾珠。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青年紧蹙眉头,大滴大滴的汗珠渗出额头,惨白的脸色上毫无血色,唯独唇间透着一抹红。

    那是在痛晕前生生咬出来的血痕。

    府上的老大夫被请了过来,颤巍巍地坐在病人的床边。

    他凝神把脉,捋着胡子坐定了好一会,方才缓缓摇头,“他的身子底虚,根本经不起心力消耗。老朽不曾脉出脉象内的变化,然从大人方才的讲述,与他现在的面相来看,或许是心绞痛,或是因某事引起的心神剧变承受不住,方才会晕厥过去。”可他这推测,也仅仅是凭借着他多年的医术所拥有的判断,并没有脉象佐证。

    真是奇怪……

    老大夫狐疑地又按上贾珠的手腕。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回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医术,分明种种都符合他的推断,然没有脉象证明,一切都只是揣测罢了。

    怎就对不上呢?

    就在老大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格图肯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不耐烦地说道:“所以,能让他醒过来吗?”

    莫名其妙的眩晕,查不出来的病因,这都让格图肯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朽,用针试试。”

    哪怕是格图肯,看着贾珠身上扎满银针时,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站在门口。

    大夫人早就已经回去了,只有他守在这里。

    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老大夫收针了,然后说道:“要是半个时辰内,他无法醒来的话,那老朽也是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