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药到了自己手中后,贾珠又不可能再塞回去。

    他含着水和药,和太子黏糊糊的接触,很快,允礽身体最后的一点点本能,让他的喉咙做出了吞咽的反应。

    贾珠心中一松,最起码这是可行的。

    他重新取过几颗被搓得小小的药丸,重复着之前的举动,直到最后几颗时,贾珠总算松了口气。

    当他捏起来时,耳边传来古怪的动静。

    “……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珠瞪大了眼,下意识看向门外。

    与此同时,王良也险些要跳起来。

    亲眼目睹神异是一回事,可是当着康煦帝的面又是一回事。

    以皇帝对太子的上心,如果不是有不得不处理的国事,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毓庆宫。康煦帝彻夜处理完,便直接赶了回来。

    贾珠的心口狂跳,再回过头,心一横将最后的几颗拢起来吞服,而后含/住最后一口水,旋即俯身吻住允礽的唇。

    原本苍白的唇在这多次的接触后,也染上了淡淡的红。

    贾珠的舌头竭力勾住太子的舌头,令药物和水一起缓缓送过去,当太子好不容易将最后几颗吃下后,贾珠连忙捂住嘴往后起身,与此同时,康煦帝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太医们也霍然发现了贾珠的踪迹。

    细细碎碎的声音回荡。

    “……奇怪,贾大人怎么在这?”

    “他不是一直都在这的吗?”

    “真的吗,他不是出去……”

    “是啊,他一直都在这。”

    有些混乱的思绪,令几个太医的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而王良望着正低头拼命擦着自己嘴角的贾珠,只觉得此事实在是太过奇异,那个老道……

    王良耸然一惊!

    那个老道呢!

    他怎么从刚才意识到贾珠在喂药开始,直到结束,这整一个过程中,压根都没想起来过那个老道的存在!

    王良的视线在屋内匆匆地扫过一眼,根本没有发现那个奇怪的身影,而在这时,贾珠已经平静地抬起了脑袋,跟着其他人一起跪下行礼。

    贾珠淡然的模样,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到底是不可能的。

    贾珠的眼角带着淡淡的红,唇被反复亲吻和自己的摩擦后,也带着一种奇异的红肿。他跪拜下来,深深地低下头颅,不仅仅是因为帝王的存在,好像更是要掩饰自己的身形。

    “都起来罢。”

    康煦帝的声音透着疲倦,毕竟他一宿都没睡。

    “阿珠,你在这。”

    皇帝看向贾珠,声音里带着笃定。

    贾珠轻声细语地说道:“万岁爷,臣……”

    就在他要说话时,身后的床榻忽而有了异动。贾珠根本再顾不上康煦帝,猛地转身看向床边,只见床上的太子正面露痛苦之色地抓着自己的喉咙,那略显癫狂的力道很快将他的喉咙抓住了几道血痕。

    贾珠大步跨去,一下子飞跃上了床榻,用力掰开允礽的一只手压在枕边,“殿下,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尖锐,透着紧张。

    皇帝也快步地走到床边,正要和贾珠一起压住太子。

    允礽身上的伤口根本没有愈合,他这剧烈的挣扎,一下子就将伤口扯开崩裂出血红,那血腥味一下子又浓重起来。

    康煦帝的脸色难看得很,“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太子疯狂挣扎时,太医根本上不得前,也没办法给太子诊脉。就在贾珠的神情都带着几许压抑的疯狂时,允礽忽而朝着床边翻身,嘴巴一张,就猛地呕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那些黑血全都喷在了康煦帝的身上,散发着古怪的腥臭味,然康煦帝根本没有让开,反倒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保成……”

    太子这模样,无疑会让人联想到太多不好的结果。

    允礽的呕吐并非一时,除却他的嘴巴,就连眼,鼻,耳朵,都逐渐流出了黑色的血。

    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黑血,叫人都害怕起来,人的体内有这么多血吗?

    那些散发着古怪味道的黑血顺着床沿低,滴落下去,粘稠得很。

    贾珠眨了眨眼,一点晶莹的泪就猛地砸了下来,猛地啪嗒在了太子的鼻尖。

    就在此时,太子疯狂扭动的身体猛地软了回去,一时间,再无任何的动静,就好像刚才的疯狂全部都是假象。

    “……保成?”

    贾珠此时的姿势太过奇怪,只见他是横跨太子殿下的身体,虚虚地跪在他的身体两侧,整个身体弯下去,两只手还带着刚才染上的黑血,手背忍不住轻轻拍着太子的侧脸,“……保成?”

    他的声音里夹杂的颤抖,比起刚才康煦帝情急之下的撕裂,也好不了多少。

    康煦帝抓着允礽的胳膊猛地用力,一时间,这位帝皇的脑袋也煞是空白。他的身上全都是太子刚刚吐出来的血,然他们最是关切的那个人,却是失去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