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前李相浮给秦晋发了一条短信,言明孔永贵的事情已经结束,休假旅行可以提上日程。

    不料秦晋很快打来电话:“你在哪里?”

    “医院附近。”

    “我过来接你,晚上去外面吃。”

    李相浮首先想到了李沙沙,隔着不同空间秦晋也知道他在考虑什么:“那孩子现在正躲着我,可以不用同桌用餐,高兴还来不及。”

    代入一下李沙沙的心境,李相浮承认了这个判断。

    在路边站了没多久,便看到一辆熟悉的轿车,李相浮坐进副驾驶座,简短提了一下孔永贵。

    “太便宜他了。”

    秦晋说话从来都是很有分量,李相浮明白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孔永贵胆战心惊多年,荒废了人生的黄金时期,没必要继续计较。”

    秦晋用余光留意了一下,确定李相浮是真的放下了,便也不再提。

    车速逐渐降缓,李相浮微微睁大眼睛:“这家酒店……”

    等到车停到门口,他确定是刚回国不久和秦晋吃饭的地方。

    ……因为心血来潮参加转发活动,自己获得和秦晋共进晚餐的机会。

    秦晋弯了弯嘴角:“当时你不是还在小心向我请教发家之道?”

    李相浮轻咳一声,盖过这个话题。

    秦晋提前订好了包间,可以免受外面打扰。

    包间倒不是先前的那一个,里面只摆放了一张长桌和几个蒲团。普通包厢多是大圆桌,不太适合两人共进晚餐。

    酒店最近主推小火锅,李相浮也没搞特殊,随便点了几道菜。

    已经很久没这样单独吃饭,秦晋面色平静,内心却在想着事情。

    如今没了秦伽玉的困扰,一切尘埃落定,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他准备彻底推开暧昧的隔墙,给双方关系定性。

    “我……”

    “小心烫嘴。”

    “……”

    李相浮是好心提醒,秦晋正夹着一块豆腐,很容易被烫到。

    秦晋放下筷子:“我有话对你说。”

    言谈间,扫了眼头上的灯。

    这个动作引起了李相浮的注意,他大约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但视线乱瞄很多时候是胆怯的体现,套用在秦晋身上肯定不适用。

    想到这里忍不住也看了眼灯,寻思着其中是不是别有洞天。

    秦晋忽然又恢复常态:“算起来我们已经认识很长一段时间。”

    从高中时期,秦伽玉第一次带李相浮出现,再到他休学出国,加上归国后的大半载光阴,差不多已有七年。

    李相浮点了下头,目露几分感叹。

    因为细胞的更新周期,有人将七年视作一个轮回。

    秦晋短暂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等什么,轻蹙了一下眉头又舒展开,才重新说道:“很久之前我就说过,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或者说早在你出国前,已经埋下一颗种子。”

    那段被系统折磨的日子里,李相浮无疑是斩开黑暗岁月的一把刀。

    李相浮挑眉:“所以你要以身相许?”

    愣了一下,秦晋忍不住轻笑一声,不多时李相浮也笑了。

    才严肃一点的气氛瞬间消散。秦晋恢复一贯的直接:“是有这个打算。”

    话音落下,带来短暂的沉默。

    李相浮垂眸沉思,他对秦晋的感情确实和常人不同,女尊国走了一趟,回来接触的这些人当中,也仅有秦晋能带来心绪起伏。

    再开口时,并未立刻回应。

    李相浮的感情观受到过去影响,一旦决定了,一生都不想回头。

    ……李老爷子被拉来当挡箭牌。

    “如果你能说服我父亲,”李相浮取了折中之道,微笑表示:“我会慎重考虑。”

    “好。”

    秦晋应下得很干脆,无论届时李老爷子如何愤怒,提出再严苛的条件,只要能促成这桩姻缘,他都可以接受。

    火锅早就沸腾,汤煮的只剩一半。

    正事说完,秦晋依旧没有下菜,望着面前含笑的李相浮,他凝视锅底半晌,忽然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啊?”李相浮微微张着嘴,着实很惊讶。

    这种台词通常只出现在影视剧中,很难想象秦晋这么正经的人,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来上一句。

    “没有停电,没有不速之客,也没有地质灾害……”秦晋凝神说:“这么顺利,你不觉得诡异?”

    从前他什么都没做,却生生错过了多次福利,且每回都是在关系要有进展时。

    可今天,顺利约上饭,顺利在路口接上人,到最后竟然顺利表白,全程没有一点突发状况。

    李相浮颇有些哭笑不得,很明确说:“不是梦。”

    视线不经意间扫到秦晋下车时提着的一个单肩包,原以为是送给自己的礼物,不过到现在也没见有打开的意思,他好奇问:“包里都装着什么?”

    秦晋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两截蜡烛:“吃饭遇到停电能代替。”随即拿出急救包:“地震被埋可以用到……”

    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饭桌也提前让服务生搬到靠门的地方,如果天花板突然砸下来,方便逃跑。”

    “……”李相浮一时失语,好半晌找回声音:“表个白而已,哪会有这么多意外?”

    秦晋面无表情:“真的吗我不信。”

    “……”

    作者有话要说:秦晋:就像是一场梦。

    李相浮:……

    第113章

    鱼丸已经被煮的比之前大了很多,李相浮从容夹起来,放在唇边微微吹了口气。

    他的唇色很好看,小口咬着鱼丸边缘时,就像是一只谨慎进食的幼崽。

    秦晋的视线不由多停留了几秒。

    “梦和现实最大的区别是逻辑,”李相浮咽下去后说:“从我们在路口见面,直到现在,一切都很符合逻辑。”

    秦晋挑刺:“可是没有意外发生。”

    这就是最大的bug。

    “……”

    李相浮抬起头,眼睛在热气中蒙上一层雾气:“所以你一心认定这是在做梦?”

    秦晋点头,淡声说道:“既然是梦,你在梦中直接答应一下我也无妨。”

    “……”

    呵,套路。

    并未再理会他,李相浮慢悠悠吃着鱼丸剩下的部分,时不时看上秦晋一眼,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终究,秦晋先一步破功,看似严肃的面容中重新浮现出笑意。

    李相浮喝了口酸梅汁,挑眉:“幼稚。”

    用完餐两人从旋转门先后走出,没了火锅的烟熏,外面空气格外清新。

    秦晋去倒车,到李相浮身边时,见他正仰头看天边明月,便降下车窗也看了一眼。

    “快中秋了。”

    说话时,李相浮嘴角有些弧度,讥笑和玩味大概各占一半,似乎是想到什么荒唐又有趣的往事。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李相浮拉开车门,坐上去的同时说:“我在女尊国的时候,中秋是一年中仅此于春节和清明的重要日子。”

    秦晋闻言目光微动。

    秦伽玉天台接受绑定,事后李相浮提起过女尊国的事情,但也是寥寥数语,倒是从李沙沙那里听到了不少。

    对于过往,李相浮一直都没有做好当故事讲的心理准备。

    今天或许是受环境所致,挑了件趣事娓娓道来。

    “府内权利最大的是老府君,中秋家宴更像一个大型的才艺展示环节。”

    因为家大业大,众人聚在院子里,吃茶赏月。

    “我擅长舞技,其余几个兄弟削尖了脑袋想要超过,便弄出了各种花样。”

    秦晋没立刻开车,安静听他说下去,凭借对李相浮的了解,猜测对方绝对不会老实地也跳舞。“那次弄了很大排场,轮到我时,我向老夫君呈上了提前做好的冰皮月饼,女尊国可没这玩意儿,”李相浮说着像是自夸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都充满好奇,伸长脖子想要一窥全貌。”

    “……毫无疑问又一次的技惊全场,打了园子里想要看我笑话人的嘴脸。”

    “歌舞看多了吵闹,老府君没什么兴趣,而我却能在吃食上下功夫,更加坐实一片孝心。”

    秦晋听完沉默片刻,摇头道:“你比李沙沙,更适合当导演。”

    心机手段节奏都不缺,更重要的是,还有剧情。

    “二者有什么区别?”

    “嗯?”

    李相浮:“沙沙的话剧,也是取自我的真人真事。”

    作为素材库,他从来没有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