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浮摸了下红尘,暗道高端的商战,果然都是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富贵险中求,一向是丁沥这种投机者的座右铭,他悄悄藏在月门后,仔细观察前面的动静。

    借着微薄的月光,丁沥通过长发辨认出李相浮,更加好奇这两人深夜来这里的目的。

    下一秒,梵音入耳,内心的探究欲渐渐散去。

    直至寒风吹来,丁沥被冻得一个激灵,方才回过神。他咽了下口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来一个闹鬼的地方念经,怎么想也不正常。

    李相浮只念了一小段大悲咒,刚要偏过头和秦晋说话,整个园子突然灯火通明,隐藏在长廊的舞者暴露在面前。

    他们每一个脸都涂得死白,身着宽松的服饰,头戴仿古的黑色高帽。舞蹈动作十分夸张,完全不讲究柔美,倒有些萨满歌舞的味道。

    草坪音响播放的音乐亦是十分古怪,曲不是曲,调不成调。

    作为观众,李相浮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是贺舞。”他说。

    秦晋点头。

    不知情的人完全感受不到美感。

    站在一边的保镖面对诡异的舞蹈,眉头一皱。他都是如此,更何况躲在暗处的丁沥。

    此刻,丁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邪教!他们在举行邪恶的仪式!

    圈子里一直流传有人去求些不该求的,养些不该养的,这种说法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也从来没有断过。

    至少丁沥是有些信的。

    他买房子前,一定会请人看风水,这也是大多富豪的做法,所以秦晋执意买下以闹鬼传闻出名的蜻蜓苑,丁沥才会感觉到惊奇。

    如今看到园子里的这一幕,更像是佐证了某种可怕的猜想。

    诡异的舞蹈下,秦晋拿出准备好的小盒子,里面摆放着上好的玉珏,各自雕刻着一条鱼。

    “看来沙沙和你说了不少。”

    事到如今,李相浮哪里还不明白他的用意。

    秦晋说话语气较平日里多出几分不一样的感觉,不同于繁琐的求婚誓言,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这句话平淡的如同白开水,却让李相浮一时有些沉默。

    坦白讲,他们想要真正在国内领证必然不可能,无论是求婚仪式,还是之后真的办酒席,不具有任何效力。

    但李相浮无疑是个很讲究仪式感的人,本质对一些礼节还挺看重。

    短短的几秒,秦晋神情不变,细看手指有很轻微的一丝颤抖。

    李相浮没有回答,只用行动给出回应,拿起了一半玉佩。

    秦晋见状终于放下心来,根据李沙沙的说法,依照那边习俗,议亲就是双方各执一半玉佩,意义相当于交换戒指。

    而李相浮曾对李沙沙提起过,他觉得这比交换戒指更有趣些。

    舞蹈结束在急促的踩点中,舞者从长廊退走,园内重新归于寂静,之后倒是再没有其他环节。虚礼太多,没人会喜欢,秦晋将一切拿捏的恰到好处。

    月门外,丁沥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到两人的交流,却是用镜头清楚记录下种种。

    “来得值!”

    回头视频曝光,秦晋搞诡异仪式的事情传出去,受损的信誉绝对还在自己派商业间谍之上。

    胳膊微微朝前伸了一些,试图更清楚地录制。

    下一刻,镜头里的一个人微微低头,虽然有些模糊,但那姿态明显是在接吻。

    他看到了什么!

    两个男人在接吻?

    本身就有些恐同的丁沥瞳孔骤缩,只觉得自己眼睛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丁沥:我做错了什么,让我看这些!

    第123章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李相浮后知后觉想起还有保镖和红尘在,失笑摇头。

    老猫打着盹,压根没注意这一幕。

    丁沥身后的灌木丛中一只小麻雀跳来跳去,闹出的动静不小,他暗道不妙。

    果然,红尘似乎当成了老鼠,猛扑过来,几个呼吸间猫便出现在月门外。丁沥来不及躲闪,这里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跑是来不及了。

    秦晋不疾不徐朝这边走来,丁沥皱了下眉头,迅速酝酿措辞解释。

    思忖间,秦晋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丁沥感觉到口袋动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秦晋塞进来一颗糖果。

    “喜糖。”

    说完,秦晋弯腰捞起不安分的红尘,回头对李相浮说:“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随后才勉强正眼去看丁沥:“视频记得发我一份,可以不追究你私闯民宅。”

    轻描淡写一句话,不知为何,丁沥觉得像是挨了一巴掌。

    再回想刚看到的那一幕,他浑身一阵恶寒,正要怼上一句,李相浮忽然凑近,望着他淡笑补充:“在国外私闯民宅,屋主拥有击毙权。”

    “……”

    “朋友,你真幸运,生在和平国家。”说话间李相浮的眼神没有温度,他一向厌恶喜欢偷窥的人,“你,毁了我清白。”

    丁沥愣住,一晚上经历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脾气瞬间涌上来:“明明是你们自己不知廉耻,两个大男人抱着亲吻,还怕别人看?”

    并不愤怒恶劣的言语,李相浮冷静分析:“首先,我们不是在路灯下接吻,而是专门跑到了郊区,其次,夜半三更专门跟着来看别人谈情说爱,是变态行为。”

    边说视线移动:“不但偷看,还录制视频。”

    “……”

    “跳舞的人都送上车了。”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丁沥抬头一看,竟然是刘宇……圈里有名的大嘴巴。

    刘宇是被秦晋喊来帮忙,毕竟舞蹈人员的安排,之后的车辆接送,都需要人来负责。刘宇什么门路都有,包括哪些舞蹈演员跳得好,哪家公司的草坪音响质量最好。

    委托他来做这些,性价比高,还比较靠谱。

    丁沥看到刘宇的瞬间,直觉不好,这张嘴还不知道会怎么添油加醋和别人说。

    他的担心很有道理,刘宇开口前,已经迫不及待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好大一个宇宙:恐同即深柜!我今天亲眼见识了,丁沥尾随只为看接吻。】

    丁沥恐同在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果然立马就炸出了几个人,让他详细说说。

    可惜当事人在面前,不好接着发消息。

    似乎感觉到什么,丁沥警告地看了刘宇一眼,不再留下来受气,转身离开。

    想到对方最后的眼神,刘宇有些后悔传八卦,却又着实控制不住自己,知道点什么不说出去,就像有虱子在身上爬似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也走了。”刘宇跟秦晋打了声招呼。

    这次也算是彻底还清了有关马良吉饭局的人情,他心情不错,离开时脚步都相当轻快。

    园内重新恢复安静,秦晋带着李相浮进屋。

    蜻蜓苑当初被炒到天价,装修自然是顶级,秦晋没再画蛇添足,只让家政来做了清洁工作。

    床很矮,侧面上方挂着的两个灯笼,瞧着很别致。

    李相浮叹道:“这灯笼,隐隐有清幽之感,望着让人心生悲戚。”

    秦晋为他介绍:“第一任房主就是吊死在中间位置。”

    “……”李相浮:“上去看看。”

    二楼的视野很宽阔,除了一个阁楼,别墅总共就两层,每一层天花板修的格外高。

    李相浮推开窗户,看了眼下面:“还是安个护栏比较妥当,这个高度摔下去,很容易致残。”

    秦晋点头:“第二任主人就是运气不好,直接摔死了。”

    事后给出的定性是自杀。

    “……”李相浮面带微笑大概扫了几眼:“回去吧。”

    “不继续转转?后院景色也不错。”

    李相浮:“我怕那里也死过人。”

    秦晋失笑:“不算开发时的事故,一共就经历过两任户主。”

    蜻蜓苑的故事李相浮早有耳闻,信不信邪归一回事,不过在刚刚求婚成功后谈论这些确实让人无言以对。

    沉默是保镖的第一要义,他默默保持距离,跟在两人后面。

    等坐到车上,李相浮忽然提起丁沥:“万一他曝出我们的‘不雅’视频怎么办?”

    秦晋:“那就曝光他尾随。”

    李相浮颔首,想了想道:“相信刘宇已经这么做了。”

    语毕两人相视一笑。

    保镖稳稳握着方向盘,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当然他也不想听懂。

    ·

    回到别墅,天色早就漆黑如墨,推开门的瞬间,李相浮敏锐地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求婚的事情暴露了?”

    秦晋摇头,表示不大可能。

    门口有一双高跟鞋,走过玄关的通道,客厅内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妈?”李相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