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戚白点点头,赵青荧心里一个咯噔,紧张地看着她。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我是不是见过?”

    赵青荧忙打断她思路:“你每天除了逛街就是看电视,怎么可能见过她,一定是她名字太常见了,你才觉得耳熟。”

    “是吗?”赵玉言半信半疑道,总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索性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工?”

    “没几天了,导演想赶着在年底前开播,所以拍摄时间挺紧的。”

    “可怜的孩子,又要出去讨饭吃了。”

    赵青荧怒而拍桌:“……我每年片酬可以买下十栋这样的别墅好嘛!”

    赵玉言咳嗽了两声,说:“你可能小看了这别墅的价值,它买的时候是这个数,现在已经翻了八倍了。”

    赵青荧:“……”买不起买不起。

    这一家四口,最穷的估计也就是她了,啊不,苏戚白或许还可以和她比比穷。

    苏堂清的产业自不用说,赵玉言虽说天天在家或是在外逛街,可她热爱投资。看中什么好项目,就拿回来研究,已经涉足不少了领域。起初苏堂清还不放心,结果第一年见到她赚回来的收益后,就放心地由着她去了。

    “可我还是觉得虞姝这名字有点耳熟。”赵玉言突然说道。

    赵青荧真是服了她妈的脑回路了,转了转眼睛,说:“很正常,我现在给她公司产品做代言人,最近经常上新闻,你们这么关注我,肯定也刷到了消息吧。”

    “是吗?那应该是这个原因了。”

    天知道,赵玉言其实对自己女儿的新闻完全不在意,甚至都数不清那些和赵青荧有过绯闻的男人了,索性不看,只等着哪天赵青荧直接带人回家就好。

    不过慈母的形象还是要装一下的,她关怀道:“青荧,你拍的这部古装电视剧什么时候开播呀,我好期待哦!”

    “妈。”赵青荧放下碗,擦了擦嘴,漠然道,“那是去年的拍的剧,都杀青半年了。”

    赵玉言一顿,沉默地吃了早餐。

    苏堂清吃着吃着,突然笑出了声,无奈地看向赵玉言。赵玉言在他脚上踩了一脚,他却笑得越放肆。

    一家人难得在这时候团聚,不用处理工作,安心地陪伴家人。但几人都不是闲人,没几天就回国继续工作,开始新的一年。

    赵青荧收拾好行李,恋恋不舍地和家人告别,才坐上了去b市的飞机。新的拍摄地在b市,陈晓欢已经在那边等候了。

    下机后,她全副武装好,才走出机场。

    见外面天气晴朗,云层蓬松柔软,阳光正好,精心拍了一张照片,煞是好看。想与人分享,第一时间就将照片发给了虞姝。

    与陈晓欢在机场外汇合后,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虞姝回复的消息。

    仅仅是随手拍的一张a市的灰蒙蒙的天空,她却嗅到了一丝思念的味道。

    陈晓欢见她拿着手机发呆,问:“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赵青荧顿了一下,仰头看着天空,嘴角微弯,“只是有点想念a市了,呆久了可能觉得腻歪,可一离开,发现还是舍不得的。”

    陈晓欢:“别给我装哲学家了,想回去就认真拍戏,早点拍完早点回去。”

    赵青荧翻了个白眼,打开车里,帅气地将包往里面一扔:“那就出发吧,我的小家伙。”

    生活一切回归到正常的轨道,只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根、发芽,在每日的繁琐中被忽略,待到往后再回头瞧去,才发现早已满地绿茵。

    ……

    几场春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嫩芽的清香,朦胧细雨,泥土松软,脚上不慎沾上一点,而后在小石板路上留下痕迹。

    走在前面的虞照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虞姝的鞋子,皱眉道:“会不会打滑?”

    “不会,我走路稳得很。”虞姝撑着一把伞,走上前遮住他,“耍什么帅,下雨就好好打伞。”

    虞照带着一顶鸭舌帽,无所谓道:“这么小的雨,有什么好怕的。”

    “小雨就可以冒冒失失了吗?你还记得爸妈出事的时候……”

    虞姝突然止住了话头,半晌才说:“不也是因为下雨吗?”

    “那是别人酒驾!”虞照没好气道。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安静地继续往前走。直到在两块墓碑前才停下来,一左一右,碑上贴着一男一女的照片,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虞姝将手里的花放在碑前,沉默不已。

    虞照倒是大大方方地开始自说自话:“爸,妈,我们来了。我马上就要生日了,你们还记得的吧,虽然我也记不起和你们过生日的场景了,不过姐这些年都有陪着我,给了我很多钱……但是吧,我想要的大概不止是钱吧,有点贪心了。你们在那边还好吧,不要太想我们,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如果姐不管我的成绩就更好了。”

    虞姝:“......”

    虞照又说叨了大半天,口干舌燥地看向虞姝:“姐,我先下去等你。”

    “嗯。”

    每年都是如此,只有虞照离开,她才会放开,偷偷和父母说几句悄悄话,而虞照似乎也理解她的拘谨和顾虑,每次都会主动离开。

    虞照对父母的感情并不深,从他有完整记忆的时候,他就只有爷爷奶奶和姐姐了。

    当然,他理解姐姐的那些自责情绪,但是并不赞同。可他现在没有办法真正地能开解姐姐,因为他并不是当事人,难以妄自要求对方去轻松面对一切。

    大人们的世界总是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他现在还小,或许等到他真正成熟长大的那天,就会和姐姐走得更近一点了,他想。

    虞姝见他走远了,才安静地看向爸妈,淡淡地笑了一下:“十年了,虞照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总是赖在你们的怀里……我还吃醋来着。”

    当时父亲说弟弟还小,她不能吃醋,要帮着爸爸妈妈一起陪着弟弟长大。

    现在弟弟长大了,身边却只有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过年时一家人的合照。

    “我们挺好的,不要挂念了。”

    回去的路上,车上俱是沉默,两姐弟各怀心事。这时,虞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是熟悉的赵青荧的“加油声”。

    虞姝听着这声音,才恍惚想起来,她和赵青荧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在这阴雨连绵的日子里,突然有点想听到赵青荧轻盈的笑声。

    虞照挂完电话后,说:“赵磊约我出去唱歌,组了个局,都是同学。”

    “知道了。”虞姝将导航换了个目的地,将他送了过去。

    下车的时候,虞照回头问道:“姐,要不要去跟我们玩一下?”

    虞姝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才多大,我去了会让你同学玩不开,你自己去吧,早点回来”

    “哦。”虞照失落地点点头,又不放心地问道,“你是不是又要去喝酒?”

    “……”

    “我靠,你个老女人能不能别天天出去喝酒,老得快,还嫁不出去。”

    虞姝漠然道:“你零花钱没了。”

    “我错了,虞姝天下第一美!”虞照赶紧下车,冲她挥了挥手,飞快地跑进了大堂。

    她看着对方青春洋溢的背影,又抬头看向后视镜。

    今年就要三十了呢。

    呵,才不老。

    三十一枝花!

    她轻轻点了下头,正准备发动车子,脑袋往右侧一看,倏地停下了动作。

    只见外面有一个身影站在她的车外,看着她的车窗轻轻摆动着脑袋,似乎是在照镜子?

    她定睛瞧去,见这女人戴着墨镜口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照的。

    下一刻,女人就取下墨镜和口罩,凑近车窗挤眉弄眼地照了照,又小心地拨了刘海,才转过身背靠着车窗。

    虞姝:“……”

    她正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手机就响起了起来,她诧异地接起了电话:“赵青荧?”

    “虞姝!你在哪呢?”赵青荧声音清脆。

    她捂着话筒,低声问:“怎么了?”

    “我回a市了,我们见个面吧!”

    “有什么好见的。”

    “因为今天是清明节呀。”赵青荧一和虞姝说话,嘴角就不自觉扬起来,声音里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要见面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