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哥哥!”他围着白栩直打转,眼神充满期待,“我和哥哥要坐车回京市了,你们顺不顺路啊?坐我们的车车吧!”

    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就停在旅馆门口,司机正帮陆且把行李放上后备箱。

    听见陆憨憨的声音,弯腰搬行李的陆且漫不经心向这边投来一瞥,幽暗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他立体的五官隐没在阴天灰蒙蒙的暗影里。

    他没发一语,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搬行李。

    然而他带给白栩的压力非同小可。

    毕竟是差点潜规则了自己的男人,白栩在心里疯狂摇头:“不不不用了!”

    “车上有座位,来吧!”陆憨憨自动忽略了他的话,一手牵他,一手拉白瑭,蹦蹦跳跳往车边走。

    走到了,伸手拽拽陆且:“白栩哥哥的行李帮帮忙呀。”

    陆且再次向白栩看来,无机质的目光划过白栩的脸。

    白栩没来由就感到菊花一紧:“真真真的不用了陆憨憨!”

    “……嗷。”陆憨憨难掩失望,大大的眼睛里浸出泪光。

    不过,他是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他攒紧小粉拳,迅速转向白瑭:“瑭瑭哥哥你上车呀,坐我旁边,来!”

    说完撅起屁股,四肢并用往车里爬,一只手还不忘拽着白瑭衣角,生怕白瑭跑了。

    白瑭纠结了下,感觉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他和陆憨憨现在是一起当过妖怪的好兄弟,而且他也想早点回到家。

    “嘟嘟,泥觉得呢?”

    嘟嘟微笑不语,当然是同意啦。

    很好,他按着嘟嘟的脑袋往下压了压,麻溜地爬上车。

    “陆且哥哥麻烦泥了。”

    陆且冲他点一点头,没有多说,然后又瞥了白栩一眼。

    白栩:“……”

    干,什么玩意儿,他的拒绝还不够明显吗?是什么给了这人勇气,让他觉得可以在小朋友面前为所欲为?

    不不不,或许正是因为在小朋友面前,他才只能眼神猥琐,而不敢真的挑衅自己吧。

    白栩深吸一口气,算了,一起就一起吧。白江河的直升机航线,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批下来。

    保险起见,他正面直视陆且,倒退着溜进副驾驶,迅速系好安全带,这才松了口气。

    陆且坐在后排,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好一会,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快,车子驶上高速,陆且拿出电脑开始办公。

    两个小朋友排排坐,小声聊着天。

    白栩悄咪咪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不错,岁月静好,他放心了。

    重活一世,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大。

    很快,他就睡着了。

    一路无话,中午在服务区吃了顿饭,晚上车子拐下高速,停在京市的地界上。

    直到此时,陆且终于处理完了积攒的工作,抬起头来,陡然出声:“你们去哪,地址给我。”

    白栩一怔,脑子里的警报“呜哇”一声,乍然轰响。

    不是,小朋友都在呢,这人怎么回事,明目张胆跟人要地址。

    想干什么?跟踪他回家?半夜爬他窗户?往他家浴室放针孔摄像头?

    一瞬间,白栩脑海里划过无数种画面。

    不怪他想得多,实在是这些事在上辈子没少发生。

    他下意识坐直,用电视广播一般庄严的声音回答:“我们在路边下车就好,谢谢您。请问一共多少钱?”

    他打算把车费转给陆且。

    陆且神情空白:“什么钱?”

    “不要钱?”

    陆且反应片刻:“嗯,不要钱。”

    “嘶~!”白栩下意识拽紧了安全带。

    天哪噜,用钱都解决不了,死变态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片刻,白栩手脚并用,麻溜地拽着白瑭下车。

    随后点开微信,不容分说给陆且转了五百块钱过去。

    “快走!”仿佛火烧屁股,他一手护菊花,一手提行李,哐哩啷当,跌跌撞撞,飞一般蹿上人行道。

    白瑭:“……”

    陆且的豪车在黑暗中静默地“窥视”他们,半晌缓缓启动,向着无尽深渊开去。

    -

    与此同时,一架直升机降落在鱼羊市中心医院的楼顶。

    白秋帆正站在旅馆门口打电话,直升机卷起的风沙迷住他的眼睛。

    电话里传来谢牧遥的温柔的声音:“你别急,公司车子很快就到。其实这时候离开才是最保险的,其他人先走,能帮你引开那些狗仔。现在你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

    “嗯。”白秋帆心不在焉地应答一声,总觉得刚刚降落的直升机很眼熟。

    鱼羊市很少有直升机降落,附近几条街的市民都被吸引过来,堵在路口仰头张望。

    有人眼尖,当场指出:“这是不是繁星老板的那架,我在微博看到过,机舱门上有一块白色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