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星星却落在他眼中,那无边的黑境裂开了缝隙,沁出一缕幽蓝的碎光。

    陆且无法与少年共情,但在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唯余那抹纯粹笑容深深印在脑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在陆且的胸中激荡,旺盛如野火。

    有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天,他原本也是打算,如果唱片销量不好,就到马路中间去躺一躺。

    自打父母过世,他的世界便满是黑色,只有在音乐里,他才能看到情绪的色彩。

    然而那天,在音乐之外,在少年眼中,他第一次窥见了幽蓝的碎光。

    那是黑暗里的野火,不明亮,却温暖。

    “白栩。”

    好半晌,陆且才叹了口气,用寒潭冰裂般的嗓音再次开口。

    “你来出演《野火》的男主角吧。”

    白栩怔住,从路灯的微光中定定看着他。

    好半晌,唇边绽放一抹明艳无双的笑容。

    白栩轻轻点头。

    “好的呀。”

    第79章

    早上。

    白栩睁开眼,迎面就看到一颗炸毛的鸡头。

    “……”

    没错,是鸡头。

    还是一只色彩鲜艳的大公鸡,顶着一把耀眼的红冠子。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三十秒,这鸡的尖喙就要啄到他额头上,可惜,他恰在此时醒了过来。

    这一睁眼,反倒把鸡吓一跳,乌溜溜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这货抻直脖子,亢奋地扑腾起来。

    “咯咯咯咯咯——!!”一边叫一边摇摇晃晃地从窗户飞了出去。

    看这样子,是做贼心虚?

    干,果然刚才就是想啄他!

    白栩勃然大怒,翻身而起。

    然后就感觉头重脚轻,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他“咚”一声又倒了回去,呼出一口稀释后的酒精味儿。

    “憋动,泥发烧了。”一只软绵绵的兔兔爪摸摸他的额头,白瑭小老弟今早也在无证行医,跪坐在床头,冲他露出一个缺门牙的甜美微笑。

    “你才发烧!”白栩没好气把嘟嘟的小手拍开。

    他是有点热,但那是因为喝酒后出了一身汗,才不是什么发烧。

    他环顾四周,哑着嗓子问:“我在哪?”

    “泥在谭师傅家哦。”白瑭一本正经地回答,“泥喝多了,昨天没来集合,窝们只好留宿在节里,导演叔叔为此扣了窝们两万积昏。”

    “多少?!”白栩垂死病中惊坐起。

    小老弟拿出平板,表情忧虑:“两万积昏,现在窝们只剩两百积昏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顺利吃到午餐。”

    “午餐要用积分兑换?”

    小老弟蔫蔫叹气,“应该系的哦。今天就是风筝节啦,导演叔叔让窝们十点统一在古镇入口集合,坐爱的中巴车前往比赛场地。”

    “现在几点?”

    “八点半。”

    白栩立马又倒回去,头晕。

    小老弟装模作样地给他把了把脉,低声和嘟嘟讨论病情:“肛气郁结,看样子是喜脉呢。”

    话音未落白栩放了个响亮的屁。

    “……”

    空气顿时陷入难言的尴尬。

    白栩用手当风扇,使劲把味道往小老弟那边扇:“昂,喜脉啊,惊不惊喜?”

    小老弟立马捏着鼻子后退,慌乱中忘了身后就是床沿,咕咚一声栽倒下去,头发本来就乱蓬蓬的,这下全炸开了。

    白栩笑倒在被窝里。

    小老弟狼狈爬起来,为掩饰尴尬,假装无事发生对嘟嘟说:“看来爱豆也要打嗝磨牙放屁屁,嘟嘟,网上那些话不可全信,窝哥哥才不是纸片人。”

    这不废话吗,除了天王上厕所不脱裤子,谁还不是个大活人了?

    再说他昨天吃得太杂,肠胃不舒服怎么了。

    白栩摸摸肚皮,挣扎着爬起来找水喝。

    结果这一下才发现手掌心全是细细的伤口,疼得钻心。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转着眼珠回忆,死活只记得他和陆且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扯闲篇儿,那之后的记忆全无。

    所以他到底又干了啥?!

    还有刚才那只鸡怎么回事儿?!!

    他狐疑地审视小老弟,小老弟立马跪好,露出缺门牙:“嘿嘿。”

    白栩又去看嘟嘟,沉吟片刻,用脚丫子把嘟嘟提溜到跟前,“给泥一分钟,交代泥的问题。”

    嘟嘟:“……”

    嘟嘟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哦。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白江山推门进来,顺手打开了墙角的直播。

    “儿子,你醒啦,快起来准备吃早饭。小牛导演不让我们自己解决,我们得跟着谭师傅吃,还要交150积分。”

    话落平板里就是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积分顿时只剩薄薄一层。

    50积分在任务里啥也干不了,但却能让白栩丧失安全感,他立马用手捂心口,察觉有点疼,连忙板起面孔,严肃正告嘟嘟:“接下来泥不许偷懒,要努力了哦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