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邵坤居高临下地凝视这张脸,心想这么蠢的表情,应该不是故意跟踪。

    江朔咽了口口水,结果刚才嗓子眼里吸了太多冷风,一咽口水,顿时狼狈地呛咳起来。

    “你,你怎么会——”

    他一边咳一边问,咳出了眼泪,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眼尾通红。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陆邵坤特意出来找自己,也不敢再说什么巧不巧的了,瞄了眼不远处黝黑的湖面,默默往反方向挪了一屁股。

    反正陆邵坤看不上自己,他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等咳完了,冻得通红的鼻尖吸溜吸溜,抬头一脸坦然地看向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捏着嗓子说话了?”

    陆邵坤冷笑。

    江朔,“……”

    其实他本身的声线很好听,十分有少年感,明明已经二十四岁,却依旧明朗轻快,捏了嗓子,有时连他自己听了都冒鸡皮疙瘩。

    “还想听吗?”

    “免了。”陆邵坤手一抬,指腹揉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

    江朔不知道这唱的又是哪出,脑子冻得不利索,索性躺平任看,途中还用力吸了下鼻子,恨不得在陆邵坤手上再蹭一把鼻涕。

    但他还不想被封杀,只能陪个笑脸,在心里把陆邵坤的祖祖辈辈全都问候了一遍。

    没想到这人原本的样子,居然长这样。

    回想起刚才在泳池边看到的身材,陆邵坤的眼睛里顿时释放出危险的信号。

    “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坐在外面?”他问。

    “等大巴啊,”江朔指了指斜对面的站台,又指指山上,“我住那个度假村。”

    陆邵坤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表情顿时有些无语,“你刚才怎么过来的?”

    江朔揉了揉鼻子,老实道,“走过来的啊。”

    闻言,陆邵坤挑了下眉,又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忽然笑了一下。

    罢了,正好这两周身边没个伴有些无聊,这家伙还挺有趣,不如带回去玩几天消遣消遣。

    陆邵坤松开手,“跟我来。”

    江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陆邵坤都走远了,才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然而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突然间来了个急刹车,他转而警惕地眯起眼睛,“你不会又想把我丢水里吧?”

    风里飘来一声嗤笑,陆邵坤头也不回,“随便你。”

    靠!

    这人真他妈想一出是一出。江朔咬咬牙,管他是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定妆喷雾:怪我咯?

    第9章

    江朔在冰天雪地里干坐了快一个小时,手脚冻得僵硬,踉跄几步才勉强追上陆邵坤的脚步。

    陆邵坤完全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单手揣兜,甩着两条大长腿走得十分潇洒,江朔两排牙齿直打颤,哆哆嗦嗦跟在他身后,整个人都有种在云端漂浮的不真实感。

    但他还是有些提防着,生怕陆邵坤又想到什么损招来捉弄自己。

    地上积着厚厚的雪,嘴里呼出的白气仿佛都要被冻在半空,白天里化的积雪此刻在地上结成了冰,江朔小心翼翼跟着陆邵坤走上一串台阶,就听他突然问,“喜欢民俗文化?”

    江朔,“?”

    “没,没啊。”

    一想起民俗文化,江朔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画面就是脑袋上扎着花布头的老汉腰上挂着一只鼓,前后前后咚咚隆咚呛地敲,要不就是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上蹿下跳的舞龙舞狮。

    陆邵坤干嘛问他这个?

    江朔一脸茫然,忍不住探头去看陆邵坤的脸。

    陆邵坤那张脸,真是贵气逼人,五官深邃皮肤白皙,在夜色的衬托下,像是电影里那些欧洲中世纪住在古堡里的吸血鬼贵族,江朔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串了频,浮现出陆邵坤脑袋上扎着花布头,腰上挂着一只鼓,前后前后咚咚隆咚呛的画面。

    陆邵坤停下脚步回头,“你笑什么?”

    江朔偷偷掐住大腿上的肉,“没什么。”

    陆邵坤狐疑地盯了他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就听他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把自己画成那样?”

    江朔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啊?你说那个纯野妆啊,这两年很流行的啊。”

    听他一言难尽的语气,江朔不禁内心迟疑,难道辉子的情报有误?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他垂下眼睛,脸上故意露出羞涩的表情,“你不喜欢啊?”

    陆邵坤,“……”

    好在这时两人抵达了他在度假村内的住处,不用面对这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提问,陆邵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用指纹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