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高速带来的惯性瞬间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见他连人带单板重重摔倒在地,一路翻滚着从雪道上飞了出去!

    这一切对江朔来说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但在陆邵坤眼中,每一秒都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朔摔倒后,那由于巨大的惯性导致的翻滚速度,令他的身体有种浑身血液逆转,心脏骤停的感觉。

    “江朔!”

    手忙脚乱地脱下单板,陆邵坤飞奔过去!

    孩子们发出尖叫,那位被带倒的教练从地上爬起来,脱下滑雪板跑到雪道边。

    对方正探头往下张望,陆邵坤形容狼狈地越过他,径直冲了下去!

    江朔面朝下,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江朔!”陆邵坤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跑到他身边,“江朔!”

    雪地里的人动了动,江朔摔得晕头转向,隐约听见陆邵坤的声音,于是艰难地抬起头,“咳咳——我在这里。”

    陆邵坤扑跪在地,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雪道边上冒出一颗颗脑袋,江朔晕晕乎乎地看着,忽然察觉到背上陆邵坤颤抖的双手,于是把胳膊从雪里拔出来,半搂着他说,“我没事。”

    陆邵坤眼眶通红,低头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贴。

    第120章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冷风呼啸着灌入,陆邵坤抱着江朔急急忙忙走进客厅。

    将人放到沙发上,江朔抬头看着他满头大汗的面庞,开口想说什么,陆邵坤却起身,像只无头苍蝇般焦急地原地转了几圈,眼里是那种毫无焦距的空茫。

    猛地想起医药箱在二楼,失魂落魄的眼里才终于有了焦距,陆邵坤着急忙慌转身就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将江朔抓进怀里用力搂了一下,然后快步冲上楼。

    江朔怔怔地听着楼上翻箱倒柜的剧烈声响。

    下楼的时候,陆邵坤手里多了只医药箱,跪在他面前。

    抖着手打开箱子,他低头在里面四处翻找,最后翻出纱布、棉签和消毒药水。

    手里抓着这堆东西,陆邵坤抬头看向江朔,颤声问,“哪儿摔疼了?”

    闻言,江朔脱下上半身的滑雪服,给他看自己青了一块的胳膊。

    “就这里。”江朔看着他说。

    见状陆邵坤丢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冲到冰箱里取出一把冰块,包在厚厚的纱布里敷在那片淤青上。

    “很痛吗?”陆邵坤一手帮他摁着冰袋,一手又去翻他另一条胳膊,动作小心翼翼,指尖在江朔肌肤上留下一片颤栗的触感,“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陆邵坤。”

    江朔轻声叫他。

    陆邵坤似乎没听见他叫自己,明明回来的路上都已经检查过快一百遍,但就是像着了魔一样,蹲在他面前,不厌其烦地从胳膊到脖子一寸一寸地检查,然后一只手捧着他的脸,目不转睛地将他盯着,用指尖来回摸着他的后脑勺,眼眶逐渐变得通红。

    “陆邵坤。”

    江朔抓住他的手。

    掌心里的手在剧烈颤抖,从将他从雪地里抱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

    看着江朔手臂上骇人的淤青,陆邵坤通红的眼眶渐渐漫上一片湿润,猛地抬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江朔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他抱住,“陆邵坤你干什么!”

    陆邵坤用力将他抱紧,声音透出哽咽,“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江朔,真的对不起——”他不停揉着江朔的后背,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保护好他。

    江朔在他痛彻心扉的道歉声中渐渐愣住了,似乎终于明白陆邵坤为何会反应如此强烈。

    当年被迫分开的六个月对他来说确实痛苦万分,但江朔从来没有真正怪过陆邵坤,因为他的痛苦完全来源于他自身,况且如果不是那段寂寞的时光给了他冷静清醒看清内心的机会,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和依赖竟然已经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

    那个他曾经以为恨不得将其剥离出生命的身影,等到真正消失不见的那一刻,整整三年的时光仿佛瞬间化为一片镜花水月,他看不清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过去,更想象不到那没有他的未来又该是何种模样。

    他疯狂地思念陆邵坤,其间挣扎过,努力过,也拼了命地试图忘却过,然而在那一个又一个寂静孤独的深夜,他想起的始终是别墅二楼那间卧室里,陆邵坤曾搂着他亲吻低语。

    他每晚熟练地装睡,假装自己睡得不省人事,同时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之所以不拆穿这个男人,是因为害怕他做出更可怕的举动,然而事实却是,孤枕难眠的寒冷冬夜,只有窝在陆邵坤温暖的怀抱里,他才能安然一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