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出租车,报了地址闭上眼,满心的内疚,耳畔突然响起手机声。

    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号码。

    说它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接过这个号码的电话。

    说它熟悉,是因为她关机的那半个月,短信箱收到了一百多条来电通知,这个号码就占了好几十条,几乎每天一条,时间不定,白天晚上,甚至凌晨都有。

    那些来电除了同事同学亲戚之外,基本都是记者,这个号码肯定也是。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接,电话自己断了。

    刚断没几秒,再度响了起来。

    又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接了起来,如果是想采访她的,直接拒绝就好,让他别再打别烦她了。

    “喂?哪位?”

    对面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喂?听不到吗?喂?”

    话筒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吸,有些凌乱,依然没有说话。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你……再不说话,我挂了。”

    “别挂!”

    只这一声,仿佛苍雷贯体!良凉猛地一下坐直了!

    “叶……”

    只吐出了一个字,她突然撤开手机,狠狠戳下挂机键!

    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几乎要跃出喉咙。

    手机突然一响,吓得她差点扔出去!

    又是那个号码,又是她?!

    她给她电话干嘛?都这时候了还打电话干嘛?!

    解释吗?

    不,怎么可能,别天真了,不管她想干嘛,肯定没什么好事。

    按挂了电话,不接!

    又打来。

    再按挂。

    又打。

    再按。

    不知打了多少个,也不知按了多少个,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笑道:“不想接的话,直接关机或者拉黑不就行了?”

    对,拉黑!

    她翻出号码,刚想设置黑名单,电话又进来了!

    刚想挂,又顿住了。

    不是正愁没办法帮庄医生吗?录下对话的话,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迟疑了一下,她点了接通,顺便打开了录音。

    “你到底想干嘛?!”语气不是一般的冲。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叶晓,不,沈夕,沈夕滞了几秒才开口。

    “我……只是想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好!一点儿也不好!会有后遗症,一辈子都是瘸子!”

    这当然是胡扯的,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信口胡说,她就是……觉得委屈,就是想这么说。

    “你别吓我,我问了医生,说好好养养不会有后遗症。”

    “既然知道干嘛还问我?”

    一句话堵得对面没了声。

    良凉按了按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为了庄医生,为了还人家清白。

    “你为什么要陷害庄医生?那三笔打款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们见面说吧。”

    “你先解释再说!”

    “见面说。”

    “解释清楚!!”

    对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

    “老地方,我等你。”

    “不去!”

    “你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不……”

    最后一个“去”字还没出口,电话挂了。

    居然挂了!!!

    她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让她疯狂的夜宵女神吗?她让往东她绝不往西?

    不去!

    打死不去!

    五分钟后,沈夕发了房间号。

    删了短信狠狠塞进兜里。

    不去,说不去都不去!

    又过了五分钟。

    “师傅,调头去维二路经三路交叉口。”

    “好勒。”

    她这绝对不是真香,她只是想去录音,帮庄医生正名。

    无论那个女人用什么理由搪塞她,她绝对不会再对她心软了。

    绝对不会!

    ……

    郭琦回来的有点晚,拎着一兜子菜,一瘸一拐的,头上汗津津。

    庄妍接了菜拎到厨房,郭琦洗了把脸也跟了进来。

    “这什么?”

    “鸡蛋啊,你不是能吃鸡蛋吗?”

    “你家鸡蛋这么小?”

    “土鸡蛋,打折的。”

    “土鸡蛋没蛋盒?”

    除了普通鸡蛋,土鸡蛋也好,低胆固醇蛋也好,都是有蛋盒的。

    郭琦弯腰打开料理柜,拿出个塑料筐,一个个往里捡鸡蛋。

    “这不是处理的嘛,没蛋盒不也正常?”

    不过是个鸡蛋,庄妍也没多想,视线又落到两条鱼上。

    “这又是什么?”

    “鱼啊。”

    “什么鱼?”

    “我也不知道,就看见好多人在抢,说是便宜,我也就跟着抢了。本来还想多抢两条的,就是腿脚不灵便,只抢了这么两条。”

    老实说,庄妍也不认得这鱼,像是河鱼,又像海鱼,银亮细长,个头不大,一条不到一斤。

    “这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