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敛下欣赏的眼神,往周围瞧了眼,果然看到有人惊艳地看着伏危,她忙提醒道:“你莫笑了,你再笑就要勾走人家小姑娘的魂了。”

    伏危闻言,立即抿了唇,只维持平日里的礼貌微笑,但黑眸子里头尽是雀跃。

    揭下牌匾时,虞滢看着那虽熟悉却又不是自己看了二十来年的招牌,但不管怎么样,她心里头也有了淡淡的安慰。

    她孑然一身的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时间,她终于在这里看到熟悉的事物,有了自己的医馆,她会在这个世界继续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心头无疑是喜悦的。

    她看向一旁的伏危,笑意款款。

    曾经她摇摆不定,但现在她的心也该定下来了。

    或许日后再也回不去了,又或许有朝一日又回去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也不想再虚活,也不想在这段时日内留下什么遗憾。

    揭了牌匾后,便请众人到附近的酒楼吃开业宴。

    伏危与伏震多请了小半个时辰的假,吃完之后便回去了。

    这顿之后,晚上还有一顿,伏危在衙门当差,她虽不在,但人际往来自然不能少。

    她开医馆需得衙门照拂,少不得伏危周旋。

    他们二人既然能相辅相成的,便不会自顾自己。

    等到下午下值后,衙门里的衙差也都来了虞滢的医馆贺喜。

    贺喜过后,便又去酒楼吃了一顿。

    因都是大老爷们,所以虞滢在众人贺喜过,吃了饭后便回了家。

    沐浴过后,她不知伏危和大兄何时回来,便让大嫂看着温了水。

    一个月下来忙前忙后的,今日还那么早起,虞滢累得沾床就睡,连伏危何时回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看到身旁睡得沉的人。

    他便是洗漱过了,早间时,身上也还有淡淡的酒气。

    虞滢半撑着身子,支着下巴仔细看着伏危的眉眼,鼻梁,薄唇。

    以前高中大学的时候,总爱熬夜追小说,看到文里对白衣翩翩的温润角色描写,总是生出遐想,想象着古代丰神俊朗,翩翩郎君的模样。

    可现在望着伏危,她觉得小说里边的温润如风的君子有了脸。

    伏危是从里而外的君子,而非是披着君子皮的伪君子。

    让她逐渐倾注感情的君子。

    鬼使神差的,虞滢低下头在伏危的唇上轻轻一啄,下一瞬,伏危睁开了眼,惊然地望向她。

    虞滢:……

    小说里边的男主都是装睡的,感情伏危也不例外。

    伏危忽然笑了,嗓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怎么不继续亲了?”

    虞滢白了他一眼,然后正要躺回去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伏危伸臂揽她入怀,望着帐顶,胸腔有笑意的震动,他哑声道:“阿滢我很高兴。”

    ——很高兴你对我的喜欢一日比一日深。

    虞滢眼里有笑意浮现,道:“不过是亲了你一下,瞧把你高兴的。”

    伏危笑应:“心上人与自己两心相悦,怎能不高兴?”

    话到最后,他道:“我越来越不满足了,我不禁想与你在一起,也想与你成亲,白头偕老。”

    “那便成亲吧。”

    伏危叹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似乎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身体倏然一僵。

    他僵硬的低下头,望向她,眸中带着迟疑。

    ——是不是他听恰了?

    但没有。

    虞滢朝着伏危绽现一个笑容,明眸皓齿,灿如骄阳。

    “我说,你既然想成亲,那我们就成亲吧。”

    不久的将来,乱世难平,不知将来会发生何事,他们既然已经在一块了,那就干脆在太平的时候,把亲给成了,杜绝遗憾。

    第118章 一一八章

    晨色明媚, 预示着一日的好天气。

    今日暮食间,伏危心情格外的好。

    “小叔,你吃糖了吗?”伏宁仰着小脸, 单纯好奇地问。

    伏危低头望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单纯的伏宁道:“因为小叔笑得很开心,像是吃了糖一样。”

    坐在身旁的温杏给了女儿一个赞赏的目光,女儿问出了她想问的。

    不禁是温杏,便是其他人也都心道问得好。

    今日一早,这二郎面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笑意粲然,古怪得很, 好似捡了金子……

    不对, 若是二郎, 就是捡了金子也只会面不改色地收入囊中, 但绝不会笑得这么粲然。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二郎笑得这般喜悦。

    伏危嘴角噙着笑,语声温和:“没吃糖, 就是心情好。”

    心情好就笑成这样,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心情这么好, 倒是说呀!

    伏宁又问:“小叔为什么会心情好。”

    嗯, 这话都问到众人的心坎上了。

    众人眼底都闪烁着夸赞之意——真棒, 伏宁。

    伏危抬眼看向对面的虞滢,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虞滢:……

    应了他成婚,他这脸上的笑从那会就没停过, 视线也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

    在屋中倒是没什么, 可这里这么多人……

    她要脸。

    虞滢低下头喝粥, 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伏危似乎也察觉到了其他几人一脸的探究,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再而看向小侄女,说道:“你小婶婶的医馆开张了,自然心情好。”

    就这?

    这完全不像呀,昨天开张的时候都没笑得这么开心。

    众人是不信的,总觉得二郎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但也没有人敢仔细问出来。

    早食后,一家子人,除却罗氏和伏宁外,都出了门。

    伏危和伏震要去衙门上值,虞滢和大嫂,还有伏安要去医馆,走了半刻就分道扬镳了。

    目送虞滢离开,伏危脸上的笑意未止,一直没有询问的伏震还是问出了声。

    “究竟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伏危收回了目光,望向伏震。

    “今日下值后,与我去一趟布铺。”

    伏震:“家里不是还有布吗?”

    伏危笑了笑,解释:“做喜服。”

    伏震扬眉,似乎抓到了些什么,但一时也想不明白:“谁要成亲……”

    话语一顿,忽然明白了过来:“你要和弟妇补办成亲的礼节?”

    全家人一直都知道这小夫妻俩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他们也从未干预,怕问出来后会让他们不自在。

    也知道这两人从年前从郡治回来后就不一样了,他们已然心意相通了,所以现在这会,伏震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伏危点头:“我与六娘只有一纸婚书,没有拜过天地,我想与她拜天地,尚不算礼成。”

    伏震应道:“那成,下值后去成衣铺。”

    伏危又道:“还有其他成亲用的东西。”

    伏危心情好,一日下来脸上的笑意都未曾淡下来过,衙门里的人见着了,都有些奇怪,明明伏先生平日也在笑,可为何感觉今日的笑格外不同?

    虞滢到了医馆后,开了门正式营业。

    昨日街道上都发了些米糕,许多人知道这里开了一家新医馆。

    虞滢到底也在季氏医馆做过坐堂大夫的,先前时疫时在安置处也照顾了许多的病患,早有名声,也不愁没人来看病。

    早间看病的人还是有挺多的,看病的人倒是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若是周娘子和那陈娘子来了,也就停半个时辰就够了。

    毕竟都是新人,且大家伙都尚有些不习惯,所以虞滢事事都要多留意,一日几乎没有停下来过,连水都是伏安端来的。

    更别说看病后,还要给知县娘子护理。

    下午也没有什么病患了,她才可松一口气。

    恰巧陈娘子也来了,虞滢便边给她做美肤,边与她闲聊。

    “余娘子你可得看好你家夫君了。”

    虞滢笑道:“陈娘子怎么说?”

    “昨日人多我不好意思说,那一个个小姑娘哟,眼睛只差没沾在你夫君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