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上面还有一颗明亮的星星,玉昙忽然想起他们在游戏里网恋时共同做过一个游戏任务,是帮一个姑娘给她喜欢的猎手送告白信。

    猎手拆开那封告白信,信里面写着一句古诗词。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以前不曾在意的,当做笑话的事情,到现在方知珍贵,翻出曾经的一点一滴细细品味。

    “你没来到这个海岛上的时候,我听见的都是万物萧条的声音。”

    于洲抱紧了他,在这一刻,他的眉宇间突然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痛色。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人变成鬼。

    那枚掉落在枯井里的白金袖扣,是戳在于洲心脏里的一根钢针,是嵌入他神经的滚烫烙铁,让他寝食难安,不得安宁。

    “现在你还能听到万物萧条的声音吗?”

    玉昙依偎在他的胸膛里,闭上眼睛细细聆听。

    海风吹拂在两人耳边,远远传来的波涛声中,郁昙嘴唇微动,睫毛轻颤着,声音如夜晚的薄雾一样飘忽:“这一次我听见的,是枯木发芽的声音。”

    他苍白的脸庞上浮现一丝朦胧的笑意:“我看到了好多被风吹动的柳枝,我和你在那个回廊相遇的时候,柳枝就这样垂落在回廊两旁,我和你擦肩而过。”

    烟波绿柳中,他的眼神定格在于洲身上,就是这一眼,他便再也不能将视线从于洲身上移开了。

    *

    空荡荡的房间里,黑暗的角落处突然浮现出一个青年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听着走廊里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他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风水先生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谁啊?”

    风水先生清清嗓子:“是我,想和你说说玉昙的事情。”

    房门被打开了,房间很昏暗,丝绒窗帘挡住了外面的月光,风水先生和周助理看不清青年的脸,只能依稀看到青年高大的身形。

    青年转过身,似乎想要开灯。

    就在这一刻,风水先生举起藏在身后的铁锤,狠狠地将它砸向青年的脑袋。

    青年连痛呼声都没有发出来,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事情的顺利超乎两个人的想象,周助理把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洒在了屋子里,从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汽油。

    风水先生唏嘘不已:“别怪我们心狠,怨就怨你命格太好,这样贵的命格,可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承受起的。”

    周助理有点不耐烦,“好了,不是说用火最好么,火比较克他,让他做不了厉鬼找我们算账。”

    他扔给风水先生一个打火机:“你把窗帘点上火,这样火势蔓延得更快。”

    风水先生结果打火机点燃了窗帘,不一会,屋子里顿时燃起了炫目的火焰。

    两个人走到门口,风水先生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往下一拧,却发现房门拧不开了。

    周助理催促着他:“你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赶紧出去,火都要烧到我们这里了!”

    风水先生声音慌乱:“门打不开了!”

    周助理怒喝一声:“门怎么能打不开呢!”

    他一步窜上前,使劲拧了一下门把手,房门纹丝不动。

    房间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两人的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火光照亮了房间,两人回头一看,房间里空空如也,地上哪里有于洲的身影,这个房间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这个房间里。

    两个成年男子对着房门又踢又踹,房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场景调换,曾经的施害者自食恶果,今夜注定葬身火海。

    燃烧的房间冒出滚滚浓烟,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

    躺在草坪上的于洲发现失火的正是自己的房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玉昙。

    玉昙趴在他的肩膀上哼着歌。

    “亲爱的,你猜一猜,这次是人为还是鬼祸?”

    于洲看着冒起滚滚浓烟的房间,表情淡淡的说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说来奇怪,火势那么猛烈,却并没有蔓延到其他房间。

    当人们赶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他们找到了两具焦黑的男性尸体,并且很快确定了两位死者的身份。

    一个人是玉流身边的风水先生,另一位是他身边姓周的助理。

    玉流见此惨状,当场昏了过去。

    其他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个个像只鹌鹑似的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此时此刻,还能一脸淡定的在别墅里来回转悠的人只有于洲了。

    他的行李箱在那场大火中居然完好无损,只是沾了点烟灰。

    接二连三的出事,玉津琢一直愧疚难安,他非常后悔把于洲带到这里。

    当天晚上他就把于洲拽到屋子里,对于洲全盘托出,把他老爸的对他透露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了于洲。

    于洲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199章 度假12

    相比其他人惶惶不安的状态,于洲则非常淡定,他那不慌不忙的样子和其他人焦灼的模样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玉津琢说他现在的状态就像已经被保送的高三生,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从容气息。

    这时候于洲还有心思有胆量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闲逛,而且总是能在很久没有住人的房间里找出一些没有拆封的食品。

    于洲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安心,一天天待在房间里也让人受不了,闷的要命的玉津琢也壮起了胆子跟在他的身后,和他在城堡里到处闲逛。

    这个城堡太大了,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落,而且有些设计和折角非常古怪,这一路上玉津琢没少和于洲吐槽这奇葩的格局。

    这一次他们在三楼一个很久没有住人的房间找到了两罐午餐肉。

    城堡里的每个人的食物存量都已经岌岌可危,对于他们来说,这两罐午餐肉是非常难得的食物。

    自从上次于洲的房间失火之后,于洲发现玉津琢的父亲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微妙的变化于洲形容不出来,因为玉德的视线总是回避着他,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样热情。

    玉津琢是个没心没肺的傻白甜富二代,对于他父亲和于洲之间的微妙变化一无所知,仍是乐颠颠的跟在于洲身后。

    城堡里的很多角落他们都走遍了,这一次他们来到3楼的走廊里,看着走廊尽头的一幅巨大的壁画。

    走廊里的光线非常的暗淡,这里的玻璃都是花窗玻璃,和普通的玻璃相比并不是那么透光,只有当太阳光非常灿烂的时候,走廊里的光线才会明亮一些。

    今天海岛上的阳光非常灿烂,阳光透过花窗玻璃洒在那幅巨大的壁画上。

    那是一幅风景画,画着的是葱郁的山林和荡漾着金色波光的湖面,于洲盯着这幅壁画看了一会,突然抬起手敲了敲这幅壁画。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玉津琢也抬手敲了敲,转头对于洲说道:“这壁画后面好像是空的,如果背后靠着的是紧实的墙体,传声不会这么清脆又空荡。”

    于洲的手按在了壁画的金色装饰框上,“你觉得它像不像一扇门?”

    他的手臂暗暗使力猛地一推,那幅巨大的壁画居然真的被他推到一旁。

    玉津琢惊叹:“这幅壁画居然是一个推拉门,这做工也真够逼真的,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

    一个拱门形状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于洲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杂乱的画室,画室的地面没有铺地板,是灰色的水泥地面,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木质画架,一些画笔散落在画架旁,上面用大头夹子夹着一张画好的素描。

    那是于洲的脸庞。

    玉津琢站在画架前看了眼素描,又转头看了看于洲,他揉了揉眼睛,盯着那张素描说道:“我没看错吧,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你的素描?”

    要找到和于洲相似的人可不容易,他这张脸太具有辨识度,想认错也不可能。

    于洲的视线落在素描纸的右下角,那里写着日期,正是一年以前玉昙消失的时间。

    虽然只有一串日期,但是于洲还是一眼认出这是玉昙的字迹。

    于洲掀开这张素描,下面还是一张素描,画着的人仍旧是他。

    和上一张神色淡漠的素描不同,这一张素描里的于洲是微微笑着的。

    玉昙学过画画,还给于洲画过一张速写,那张人物速写被于洲做成了书签,现在还放在他的英语词典里。

    这次的落款除了日期之外还写了名字,一个昙字。

    于洲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玉津琢发觉出这一刻于洲的沉默有些反常,他的目光也顺着于洲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也看到了那个落款,目光落在昙字上,很惊讶地说道:“这是不是你的那个男朋友画的,我记得他名字里就有一个昙字,是叫玉昙对吧。”

    于洲点点头,伸手把画板上的那个夹子取了下来,画板上夹着很多张素描,于洲看了一遍,发现每张素描里的人物都是他。

    玉津琢开始在画室里走来走去,在一个放着画笔的和颜料的柜子里找到了一盒吃了一半的口香糖。

    他的语气兴奋起来:“我找到了一盒口香糖,是薄荷味的,而且还没过期。”

    他又在柜子里翻找一阵,手指突然触摸到了按钮一样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往下一摁,画室东边墙壁的架子突然缓缓移动起来。

    玉津琢被吓了一跳,“我的天,这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机关,搞得像武侠小说里的秘密基地似的!”

    两人站在黑黢黢的洞口前看了看,于洲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往下面一照,发现这是一个窄窄的入口,下面是一架螺旋形状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很深的位置。

    “这什么地方,搞这么一个螺旋楼梯干什么,看的人头皮发麻。”

    “不会是用来收藏珠宝和美酒的地下储物室吧,可是为什么要把地下室的入口放在3楼的位置呢,这和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这间画室没有窗子。

    玉昙曾和于洲说过,画画非常需要自然光线,因为不同的颜料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一样的色彩,所以他都会在阳光灿烂的时候画画。

    一个专门画画的地方居然没有窗子,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再加上这个藏在架子后面的洞口,就让这间画室看起来更加奇怪了。

    玉津琢怼了一下于洲的手臂:“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