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苏尔恍然大悟:“原来沈晨喜欢研究动物。”

    他道:“我也可以算是动物。”

    毕竟在魔王大人心里,动物和人类没什么太大区别。

    沈昱纵横商场数十年,起初的讶异过后,此时笑着说:“那我想,你一定是在人类或动物中,都很特别的那一位。”

    彼苏尔对于所有奉承都司空见惯,他没接话,只是问道:“沈晨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你打这个电话,是找沈晨有什么事吗?他现在不在家。”

    沈昱举着电话,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是沈晨母亲的生日,我只是……想给她打个电话而已。”

    彼苏尔大为不解,他脑筋转了转,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魔王大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疑问,却是一句肯定句。

    “她已经去世了,不会接电话的。”

    沈昱阖了阖眼:“是啊,可我在这个时候,就是很想做一件这样没有回报的事。”

    他计较了一辈子得失,从几块钱开始算计,到几万、几千万、几十亿。

    没想到人老了,却开始喜欢做一些没有回报与结果的事。

    彼苏尔没说话,他听出沈昱话中的意思了。

    然而对于永生的魔王来说,离别是常有的事情。

    “人类的生命非常有限,如果你太执着于某个人的存在,会被击垮的。”

    魔王大人歪了歪身子,用手托着腮:“你和沈晨一样,都在一直伸着手,妄想去触摸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呢。”

    -

    简知舟经历了三观重塑与金钱重创,觉得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维修电子对撞机的钱虽然不用他出,但他要是真的一点也不帮忙,那也太不会做人了。

    他替换项目,把手上为数不多的资源和投资,转给了高能加速中心里一些小型实验课题,将将能抵过维修费用。

    紧接着,他自己的项目就没钱了。

    简知舟一边处理研究所里的课题,一边找时间去谈赞助。

    但理论物理根本没什么市场,找资本家谈钱简直难上加难。

    这时,他正对着玻璃门检查仪表,打算去参加一场核聚变研讨会的酒宴,碰碰运气。

    简知舟非常不会打领带,他对着玻璃门十指翻飞了半天,才勉勉强强把领带系好。

    酒宴此时刚刚开始,他进场时,主办方正在台上讲话。

    简知舟性格开朗,人也健谈,最近又搞出大新闻,不多时,身边就聚集起了不少人。

    他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应酬交际,不时透露出自己科研项目中的一部分,引得大家非常好奇。

    简知舟自己的科研项目主题,是通过核能巨变与粒子压缩,创造空间塌缩,利用引力极限突破光速,最终创造时间桥梁。

    当然,这一切都在理论范畴。

    他只是想通过计算,尝试获得公式,判定这个概念是否客观可行。

    高仰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人群中观察这位物理教授。

    他从调查人那得知,简知舟是沈晨唯一的朋友。

    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投资界中的风声,向来传播极快。

    简知舟最近在找投资的事,业界里没有人不知道。

    但暂时没有人愿意出资,毕竟谁也不会愿意用几百万,去换一串数学公式。

    简知舟的理论就算成立,也根本没办法真的给他一个核反应堆,去做后面的应用研发。

    高仰行端着酒杯,走到了刚刚闲下来的简知舟身边。

    他将手中的香槟递给简知舟:“您好,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旁边听了您和其他人的谈话。”

    高仰行仍然是那副伪装极好的友善模样:“我对您所想要打造的时间桥梁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跟我聊一聊。”

    -

    沈晨回到家时,彼苏尔正在温室里喂小鹿吃零食。

    方姨做了苜蓿麸皮饼,捏得极小,给它们当饼干吃。

    林言一开始并不赞同这样,但她见沈晨也没管,渐渐的就也不管了。

    彼苏尔喂着喂着,塞了一块进自己嘴里。

    他嚼了两口皱起眉,觉得这东西非常难吃。

    沈晨好笑得从外面敲了敲玻璃,彼苏尔听见声音,转头看他。

    魔王大人嘴里鼓鼓的,一动不动,显然既不想继续嚼,也不想咽下去,还在吐与不吐之间犹豫。

    沈晨冲他做口型:“吐了,别吃,对肠胃不好。”

    彼苏尔得到答案,走到垃圾桶边上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随后,他走出温室。

    彼苏尔:“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沈晨连着忙了这么多天,彼苏尔一个人在家里,着实有些无聊。

    所以他这话,是带着一点埋怨的。

    沈晨心中也有事,所以没听出彼苏尔话里的不满:“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