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仰行的车直接驶入地下停车场,一队身着白衣的人已经等在里面。

    几人将车上的彼苏尔抬上转运床,并在他的手脚上绑好束缚带。

    随后,众人推着床,随高仰行走入电梯,来到最上层的机密区域。

    高仰行:“按时给他注射小剂量的镇静剂,他身上那些束缚带,一条也不要解开。做一个全身的断层扫描,静脉血留样。”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几眼。

    其中一人是这个实验小组的组长,他看着床上昏迷的彼苏尔,问道:“这位……是?”

    高仰行意味深长地回头,凝看了他一眼:“不要问与工作无关的问题。”

    与土黄色外墙不同的是,这所建筑里所有的白炽灯,都是晃眼的苍白色。

    高仰行坐在一旁宽大的沙发上,看着几人将彼苏尔移上冰凉的综合监护床。

    金属的医疗器械在灯光下静放,边缘反射出一片寒芒。

    其中一人打电话给放射部门,与那边协调扫描断层的时间。

    另一人走到医用器械柜前,拿出来一整套静脉取血的仪器。

    顶光照在彼苏尔的睡颜上,使他的白发看起来隐含光华。

    在这些常年从事人工生命的科研人员眼中,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充满探索可能的全新生命体,正在静待解剖。

    刚刚被高仰行用话语震慑的组长,在此时鬼使神差地问道。

    “要做聚合酶链式反应吗?”

    他神情恍惚,视线始终停留在彼苏尔的身上。

    他的样子就像是在说:像这样的生命,不留存一份dna,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他的话,倒是给高仰行提了个醒。

    高仰行轻笑一声,刚要开口回答,外室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他只好先起身,走到门外去接电话。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高仰行的表情渐渐变得非常烦躁。

    他强压声音,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高仰行挂下电话,返回刚刚的操作间。

    他因为没办法继续欣赏彼苏尔被玩弄在医疗器械中,心情有些不好,拿上外套准备离开。

    组长见他要走,追到门口位置,又问了一遍。

    “高总,聚合酶链式反应?”

    高仰行回头,看了看监护床上一脸恬静的彼苏尔。

    他道:“就算我没同意,你也会做的,对吧?”

    高仰行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同意,身影消失在门口。

    组长的心思被看透,尴尬地低头笑笑。

    他转身走回监护床边,戴上手套,从助手的托盘上拿起镇静剂针管。

    他暗暗觉得,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体中,一定暗含着一份全新又神秘的基因密码。

    一种莫名的兴奋,逐渐占据一名基因学家的心。

    心脏的鼓动声,像是催促一般,让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只是,当他将针头抵在彼苏尔的皮肤上时,他突然发觉在自己的视线中,有一片区域的光影正在晃动。

    他顺着那片晃动向上看,看见了一双隐含红光的深邃瞳孔。

    彼苏尔眨眨眼,适应了光线后,看向了身前的人。

    他眼中红光渐盛,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下一秒钟,就会无情地吞噬掉周身的一切。

    组长猛地后撤一步,手中的针管掉在地上。

    另一侧的助手发出一声惊呼,引来最后一人的注意。

    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定格在彼苏尔身上。

    魔王大人从床上缓缓坐起,双手微微用力,就将宽厚的束缚带绷断。

    他抬起手,以平日的习惯向三人打招呼,口吻却没有平日那么和善。

    “你们好。”

    彼苏尔实在好奇,所以想先额外问个题外话。

    “什么是,‘聚合酶链式反应’?”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当高仰行让助理在车内的封闭空间中释放麻醉气体时,彼苏尔在闻见味道的同时就将时间凝住了。

    他坐在完全由他掌控的时间刻度里想了良久。

    魔王大人非常不高兴沈晨一直被害,他觉得像高仰行这样的人,应该从世界中被抹除。

    但在这之前,彼苏尔想帮沈晨查出陆奇自杀的真正原因。

    那么,高仰行是一把最好的钥匙。

    他将时间暂停解除,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完美地演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顺便,他还给自己设计了半句台词。

    成功“晕”过去后,魔王大人闭着眼睛,觉得自己简直专业。

    -

    研究室附近的国道边,小李特工一直联系不上沈敛宁和沈晨,只好往恒古集团打电话,电话七转八转,终于转到了宋濯手里。

    小李特工的口气有点焦急:“喂,你是沈总的新助理吗?”

    宋濯刚回公司,正在往办公室走,他语调沉稳:“是,听说您有急事找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