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仰行:“他们?您是说刘叔他们吗?”

    高父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异样,神态微怔:“当然。”

    高仰行摇了摇头:“他们进不来了。”

    高父微微皱眉,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高仰行察言观色了十余年,能从高父的脸上读出任何一点细微变化。

    但他厌恶自己的这种习惯,抬起头,无奈地笑笑后,冲一旁巨大的缝隙喊了句。

    “我父亲让你们进来,就进来吧。”

    -

    方姨说彼苏尔在房间睡觉,但刘浩明和方姨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

    失踪人口从一个变成两个,刘浩明有点上火。

    他给彼苏尔打电话,打通后,很快被挂断。

    只不过,彼苏尔虽然挂断了他的电话,却还记得刘浩明上次心情不好的事,十分善解人意,给这位警官发了个地址过来。

    刘浩明按照提示,又飚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了棋盘山第五实验室的废墟。

    而后他发现,已经有一队警察等在这里。

    可见高仰行在警方,也有自己的人脉和路子。

    此时,警察接连走进房间,刘浩明推着被手铐拷住的刘秘书,把他扔在高父的面前。

    高父看着面前的警察,一时愣住了。

    这片废墟只有两个协警看管,他花了大价钱收买两人,两人没有理由报警。

    所以,高父将视线放回高仰行的脸上。

    他仍然镇定,只是一字一句地问:“你、做了什么?”

    高仰行打算再给沈晨一脚,让人起来别演了。

    但沈晨反应很快,握住了高仰行的脚腕,之后用力甩开。

    在高父布满细纹、用力睁大的眼中,刚刚已经“死去”的沈晨缓缓坐起。

    高仰行为高父答疑解惑:“我就是按照您说的,与这位沈教授做了个交易。”

    他脸上布满张扬:“只不过,除了您让我说的内容,我还将陆奇的遗书,还有我们的计划,都告诉了他。”

    在高父心中,沈晨的一切动作,原本该是一步步迈入陷阱。

    却没想到,沈晨所做出的一切假象,却是一步步为他创造了一片深渊。

    刘浩明走过来,帮沈晨解开手上的绳子。

    沈晨的双手终于自由,他甩了甩僵硬的手腕,以一位旁观者的姿态,继续坐在地上等待残存麻药完全消失。

    就像高仰行所说,他只是根据交易,来这里帮了个忙而已。

    高仰行提醒道:“爸,你刚才当着这么多人,亲口把替换数据,蒙骗陆奇做试验的事情,说出来了。”

    高父站在众人面前,心一点点收紧。

    只是他见过诸多风浪,此时也绝对不会认输。

    他做出一副老态,和善道:“我年纪大了,这样的疯话,连口供都不能算吧。”

    高仰行那张伪装谦和的面皮,比他父亲还青出于蓝,他声音温顺。

    “嗯,不算。”高仰行道:“但我本来,也没打算把这场真人秀,当成证据来用。”

    高父瞬间意识到了某些事情,他语气低沉,瞬间充满险恶,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环路上,沈敛宁正开车送简知舟回家,他好笑道:“你别生气了,跟个河豚似的。”

    他将手机打开,举过来:“这不都换了吗,你看。”

    简知舟一把拿过沈敛宁递来的手机,曼哈顿时代广场的实时转播中,巨大的屏幕画面里,显示的是一所幽暗破败的房间。

    拍摄机位选得一点也不好,只能看清房中几人的动作,也没有特写切换,看上去就像一段普通的监控录像。

    但比起画面,视频中的声音倒是非常清晰,视频中人正用平淡的口吻说着:“陆奇已经不可能翻身了,而你也马上会死在这里。”

    地下废墟中,从一众警察的身后,走出一位技术人员。

    他将手机拿出来,调出了同一段实时转播。

    而后,他十分专业地为高父解答:“受跨国网速影响,你看到的画面,会比实际时间晚上几分钟,但整个转播行为已经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也有各技术部门监控,能保证直播的形式准确无误,不存在任何造假。”

    这块坐落在世界经济中心,最富威名的纳斯达克大屏幕,在播放过岑江的宣传片和简知舟的生活照后,迎来了最后的职责。

    网络上,无数人陷入热议。

    带着不可强压的冲击力,呈沸腾之势。

    高仰行静静问:“爸,你喜欢这场宣传吗?”

    高父咬着牙:“你想毁了岑江集团?为什么?”

    高仰行自认并非良善之辈,更称不上正义或温柔,那诸多的动物实验,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有些选择,与人的品性毫无关系。

    高仰行看着自己的父亲,享受了最后一秒并不存在的“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