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敛宁由于宿醉头痛,一直睡到中午。

    睁眼时,窗帘紧闭的房间内,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着那个昨天一天没回他消息的人。

    沈敛宁顿时清醒大半,但没动。

    简知舟用余光看见人醒了,将手里的物理书放下。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几点?”沈敛宁:“天黑了吗,没有我再睡会。”

    简知舟没理他,只问道:“你怎么一直关机,不回我消息?”

    沈敛宁被人倒打一耙,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缓了缓,问:“你是在要求我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吗?”

    沈敛宁这话说得轻佻,很像是故意又拙劣的激怒。

    简知舟顿了顿:“……爱开不开。”

    随即,他继续低头看物理书。

    沈敛宁碰了个软刀子,从床上支起身,不甘不愿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简知舟头也没抬:“你哥让我进来的。”

    沈敛宁脸上挂着不悦,还有一点怨念,看向那个宁可看物理书也不看自己的人。

    简知舟有点不能接受沈敛宁会露出这么怨念的表情。

    他放下手上的书本,抬头对上那道视线。

    “我不是告诉你了,那个庆功宴我必须要去。而且说好一结束我就过来,反正你也会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我晚到一天而已。”

    沈敛宁没说话,但他刻意没收敛的目光中,包含了万千思绪。

    简知舟在对面人安静的这段时间里,莫名觉得后者的视线越来越阴暗,不禁问道:“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沈敛宁抿了抿嘴,嗓音是干涸了一夜的沙哑。

    “我在想,找五十位物理学家,公开联合置疑你的所有论文,等你身败名裂、和你那对功成名就的父母断绝关系后,再把你关在这座城堡的地下室里。”

    “哪都不许去、谁也不许见。”

    昏暗又带着淡淡酒气的房间,连同这段话语,都很符合房间主人的性格。

    简知舟沉默半晌。

    他觉得以沈敛宁的一贯风格,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八成,沈敛宁连那五十位物理学家的名单都拟好了。

    简知舟把胳膊搭在沙发两侧的手托上,好奇问道:“把我关在这,然后呢?”

    沈敛宁:“给你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衣服。”

    “……”简知舟:“我真想不到,你是个喜欢玩真人娃娃的变态。”

    沈敛宁眼中划过晦暗的光:“我还有更变态的,要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简知舟闹心到极点,没回复沈敛宁的疯言疯语。

    话语间隔中,沈敛宁靠上床头,没忽视简知舟眼中的闪躲。

    沈敛宁非常清楚,只要自己正常发挥,没有他搞不砸的感情。

    经过一年的时间,他和简知舟越接近,越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两个人并不合适。

    对于简知舟,他已经格外收敛,却还是会闹出各种不愉快。

    他刻在骨子里的恶劣和掌控欲,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任谁也无法接受,更不要提传统家庭教出来的简知舟。

    沈敛宁昨天关机时,是真的想过。

    要不然,还是算了。

    他放过简知舟,他欠简知舟的一切,用其他方法去还。

    经过进行挑选的厚重窗帘,将日光完全遮挡。

    沈敛宁几经考量,对身边的人问道。

    “你是不是,没有我的时候,过得更开心一些?”

    简知舟轻轻愣住,一时甚至没听懂沈敛宁说了什么。

    沈敛宁:“我昨天想过了,我们可能不是很合适,如果你……”

    简知舟打断沈敛宁的话:“你今天才知道,我们不合适吗?”

    沈敛宁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简知舟的爱意从来直白单纯,带着所向披靡的一往无前。

    相比起来,他像个稚拙的孩子,完全给不了简知舟应得的幸福。

    他知道一切可以讨恋人欢心的方法,就像媒体所报道的,他的所有求爱行动,在外人看来十分美好。

    但每当遇到像昨天一样的情况,他又做不到说服自己,给简知舟尊重和自由。

    他不温柔、不善良、不大度,甚至不“正常”。

    他就是想把人,用最卑鄙的方式,关在自己的身边。

    僵持中,简知舟默默从一旁的茶几上端了个杯子过来,坐到了床边。

    他没问沈敛宁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只是有些无奈道:“喝吗,蜂蜜水,给你宿醉解酒用的。”

    简知舟的语调中,夹带着一抹浅浅的关心。

    沈敛宁缓缓起身,但没伸手去接杯子。

    他挪动到床边,抱住了简知舟的身体。

    简知舟保持着举杯子的动作,感受着那道急躁的心跳,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沈敛宁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