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幼稚中带点好笑的话,秋景和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

    “景月,隔墙有耳。”

    “在你府里还有什么需要忌惮的。”

    秋景月转过身,趴在秋景和的大腿上,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秋景和:

    “二哥,我的好二哥。”

    “你知道我最崇拜你,我也知道你什么都能做到。”

    “秋景明母妃母族虽然手握兵马,但其势力并不是固若金汤,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找到制衡他的办法,助你当上太子之位。”

    秋景月笃定道:“四月春猎,秋景秀一定会在,依照父皇对他的宠爱程度,也一定会让兵部的左侍郎右侍郎随侍保护。到那时,如果能引发狼群发狂围攻,说不定我们能一箭双雕,除掉秋景秀,也能给兵部来一次大换血,全部换上我们的人。”

    秋景和听着秋景月的话,并没有马上应答,掌心的扇子被他握紧,微微下压,却被秋景月握在掌心里,反手抽离。

    “二哥,四月春猎,机会难得。”秋景月握住秋景和的手,道:

    “别再犹豫了。我们......没时间了。”

    第38章 国师

    秋景月的生母在他两岁的时候就病逝了, 因此,秋景月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 反而对这个从小将自己照顾长大的二哥哥印象深刻。

    秋景和的母妃慧妃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性格温柔沉静的美人, 长期的宫廷生涯将她的性子磨得更加孤寂,甚至有些冷情冷心,无人照顾的秋景月小时候跟在秋景和屁股后面喊他二哥哥, 拽着对方的裤腿不放手、偷偷看向慧妃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双过于冰冷的眼睛——

    看一眼能做三天噩梦的那种。

    所以, 秋景月最后能平安长大,离不开秋景和的处处照拂。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心肠太软, 秋景和就这样平平安安把秋景月养大了,也就间接造成了秋景月很依赖他,甚至经常在他面前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让他很无可奈何。

    秋景月口中的皇位, 秋景和自然是想要的。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秋君药不必往日沉迷于炼丹的秋君药,要想将他拉下马,并没有那么容易,还需要徐徐图之。

    很快就到了春猎那天, 秋景和捎带上睡过头差点错过出发时间的秋景月,坐上了前往春猎围场的马车。

    春猎的地点在离皇城几十公里外的见春山,往年秋君药都用各种借口没有来,今年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

    秋君药刚下马,秋景明和秋景和、秋景月等人就候在了外头, 一见他就跪下行礼:

    “儿臣问父皇安。”

    因为太久没有见秋君药,所以兄弟三人还恭敬地给秋君药磕了个头, 只有秋景秀藏在秋君药的脚边,牵着秋君药的手站着。他因为马车坐久了,面上浮现些许难受的菜色,所以没有来得及行礼。

    眼看着秋景秀难受,秋君药也没有强求他下跪行礼,顺手把他抱起来,顺便也叫了几个儿子起来:

    “你们起来吧。”

    他说:“不要拘束,先随着禁军驻扎下来,等时机成熟了便开始围猎。”

    “是,父皇。”

    秋景明、秋景和、秋景月异口同声地应下了。

    安排完几个儿子的去处,秋君药便抱着秋景秀回自己的营帐休息。秋景秀还小,因为舟车劳顿所以感到很不舒服,秋君药便让随行的小齐太医过来,让他开了一副安神的方子,等药熬好之后给秋景秀喂下,然后让宫人抱秋景秀下去睡了。

    安顿好秋景秀之后,秋君药才有闲心想要出去逛一逛转一转,看一看这见春山的风景。但没想到,他还没走出帐外,就看见引鸳站在他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秋君药问:“有事求我?”

    “有。”引鸳抓着秋君药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故意放软嗓子:“臣妾也想出去走一走。”

    按照大端的礼法,即使受宠的后妃能跟随皇帝前去春猎围场,也只能待在皇帝的营帐中等候召幸,不可随意走动,更不可以参与到春猎的过程中,避免抛头露面,有失端庄。

    但引鸳即使是身着女装,到底是个男人,见到如此大好的春光,也想和那些男人一样,挽起长弓,降服烈马,抢的头彩。

    “今日春猎,群臣都回来,礼部那几个老头子也在,你确定要被他们看见身为国母的你偷偷跑出去打猎?”

    秋君药由着引鸳扯他袖子暗戳戳撒娇,笑道:

    “到时候他们朝堂上参你父亲一本,就有你父亲好受的了。”

    “......”引鸳听了泄气,一屁股坐在塌上,忽然拔掉头顶的流苏簪子,泄愤般丢到地上。

    秋君药看着引鸳带着赌气的动作,不由得好笑。

    他打消了出去的念头,走到引鸳身边坐下,想要牵过引鸳的手腕,又被引鸳挣扎着不让碰。

    “和朕赌气呢?”秋君药强硬地拉过引鸳的手,放到掌心里轻轻地揉着,低低笑道:

    “虽然国有国法,但若是你求一求朕,朕被你美色所迷,说不定会同意呢?”

    “......”引鸳回头看了秋君药一眼,忽然站起身,将秋君药扑倒在床榻上。

    .........

    两刻钟以后,秋君药将被呛的咳嗽起来的引鸳从地上拉起来,指腹轻轻擦过引鸳被磨红的嘴角,带着怜惜道:

    “......都破了。”

    引鸳跪的膝盖都快青了,耳朵也红的要滴血,但仍强装镇定,小声埋怨道:

    “都怪陛下,太,太.......”

    “太什么?”秋君药气定神闲地问:“太大了?”

    引鸳被秋君药这一反问,整个人脸更红,像是熟透的柿子,将脸埋在秋君药的怀里,兀自不出声了。

    .......竟也没有开口反驳。

    见引鸳吃瘪,秋君药乐的更厉害。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荤话,而是穿好衣服,随即将重新收拾好仪容的引鸳打横抱起来,走出营帐,对站岗的士兵道:

    “给我牵两匹马来。”

    “是,陛下。”

    士兵领命前去,很快就领来两匹马。

    秋君药把引鸳抱上马,笑着仰头道:

    “去吧。”

    “......陛下。”引鸳倒是真的没想到秋君药会真的“色令智昏”地放他出来,坐在马上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一句:“您不上来吗?”

    “这是一头性情温顺的小母马,驮不动我们两个。”

    秋君药道:

    “你且先骑着,朕去驯服另外一匹,等会儿再来找你。”

    说罢,他拍了拍马屁股,小母马顿时嘶鸣一声,撅起蹄子跑远了。

    “.......”

    眼看着引鸳走远了,秋君药才缓缓收了脸上的笑容,看向另外一头性情刚烈的汗血马驹。

    那马驹浑身赤红,皮毛油光发亮,肌肉线条流畅发亮,一看就十分健康。

    秋君药绕到它身边,有些跃跃欲试,但又不敢上马。

    他刚刚一直没有对引鸳说的是,其实他根本就不会骑马。

    但鉴于说出来有点丢人,秋君药就没有说,而是让引鸳先骑着马离开,自己再来研究一下如何骑马。

    正左右为难间,身边却忽然插进来一个不合时宜的温柔男声:

    “陛下,是想驯服这匹马吗?”

    秋君药闻声抬头一看,正好看见一个白发紫瞳的男人正笑着看向他,于是疑惑道:

    “你是?”

    “陛下,臣是新继任的国师,楚瑜。”

    楚瑜笑了笑,瞳仁在阳光下像极了漂亮的紫水晶:

    “臣之前一直为师父守丧,所以没有出宫门,此次丧期满后,春猎名单上面也有了臣。”

    “臣刚刚看见陛下一直在看这匹马,需要臣帮您吗?”

    “.....你能帮我驯服这匹马吗?”有人帮忙秋君药自然欣然乐意接受,“朕想驯服它,将来若是将他赏赐给小七,也是好的。”

    楚瑜闻言微微一笑,自信道:

    “单靠臣,当然不行。”

    秋君药:“.........”

    他忍不住道:“那你.......”

    “但是如果是二殿下,怕是能够做到。”楚瑜慢条斯理地举荐了秋景和:

    “二殿下虽然不像大殿下那样能轻而易举地驯服猛兽,但区区训马,还是能够做到的。”

    “真的?”秋君药有些好奇:“那你去唤小二过来。”

    楚瑜领命下去,不久之后,就带着一脸茫然的秋景和,和想要来看热闹的秋景月走了过来。

    “父皇。”秋景和一看见秋君药就很自然地行了一个礼:

    “听国师说,你有事情找儿臣?”

    “......咳。”秋君药有些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不会骑马,含含糊糊道:

    “朕就是想试一试这马到底烈不烈........”

    看着秋君药这幅样子,一向聪明的秋景和哪有反应不过来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边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浅笑道:

    “儿臣虽然才疏学浅,但偶尔也会学一些旁门术,对训马也略有心得,不如让儿臣随侍父皇左右,以防父皇有要事需要差遣儿臣去做。”

    秋景和这话说的很漂亮,难得让秋君药多看他一眼,试探着道:

    “那你有把握吗?”

    “父皇您先上马试试吧。”

    秋景和道:“站在马的左边,比较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言罢,秋景和让秋君药扶着他上马,随即紧紧拽着马的缰绳,让马现在原地做着前进后退和原地转圈的简单动作,还不断用手抚摸着马驹,直到马彻底驯服下来之后,才松开缰绳,交到秋君药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