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想要从臣身上得到什么?”

    “.......”秋景月对楚瑜的不识相感到十分不满意。他盯着楚瑜看了一眼,随即缓缓压下眼尾。他盯着楚瑜看了很久,瞳孔黑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只要是二哥哥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替他拿到。”

    说完,秋景月拿起腰间的软鞭,猛地朝楚瑜挥去。

    楚瑜也不是吃素的,一个闪身躲开,随即衣袖内白绸飞出,直接以柔克刚,格挡开秋景秀鞭子的攻势。

    他不知道,他之前站在秋景和面前之所以会摔倒纯粹是道心乱了,拿不稳剑也握不动武器,现在在武功比他低上许多的秋景月面前,自然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越战越勇,几招就将秋景月围困住,白绸死死地缠上秋景月的手臂和腰,将他束缚住,再难动分毫。

    秋景月很快被裹得和蚕宝宝似的,躺在地上再也动不了,看着居高临下盯着他的楚瑜,再也绷不住冷酷的兄控人设,忍不住涨红了脸,直接破防大喊道:

    “你敢绑本皇子,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要喊二哥哥了,二哥,二哥我被唔唔唔——”

    “不许喊。”楚瑜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瞪他:

    “你要是想你的二□□后能荣登大宝,就听我的。”

    秋景月闻言,果然愣了一下,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看向楚瑜,疑惑迟疑道:

    “你........”

    “我就是来帮你二哥哥的,可惜你二哥哥不识相,拒绝了我。”楚瑜笑着看向他,

    “你要是乖乖听我的,我一定有办法让你哥哥当太子。”

    说完,楚瑜弯下腰,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蛊惑,声音和像是能将人引入歧途的海妖的歌声般,让人忍不住听下去:

    “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看着楚瑜那张祸国殃民还带着迷惑性的脸庞,秋景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点头。

    楚瑜很满意他的识相,解开秋景月身上的白绸,正想伸手将他扶起来,谁料在指尖刚刚握住秋景月指尖的那一瞬间,一声清脆的童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二哥哥,我没说谎吧,四哥哥确实是背着你在和这个人打架呢。”

    秋景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牵着秋景和的手,指着秋景月和楚瑜道:

    “我刚刚还看见他和四哥哥脸贴脸靠的特别近,在说悄悄话。”

    “......是吗?”

    秋景和牵着秋景秀,居高临下地看着表情如出一辙惊恐的秋景月和楚瑜,嘴角勾起一丝冷冷淡淡的弧度,像是有些似笑非笑:

    “你们俩,可真热闹啊?”

    秋景月、楚瑜:“你听我解释.........”

    “是啊好热闹。”秋景秀忽然又开口,打断了秋景月和楚瑜的话,苦恼地挠了挠头:

    “可是父皇说了,好孩子,不能打架,四哥哥,你做错事情了哦。”

    秋景秀悄悄挣开秋景和的手,面上带着一抹狡黠,语气却一正言辞道:

    “所以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啊......通通都要告诉父皇去。”

    第40章 “父皇偏心!”

    你们刚刚说过的话?

    秋景月刚刚和楚瑜说什么了?

    在这几秒里, 秋景和的心中瞬间闪过这样几个念头。但即使心中有疑,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低头看着秋景秀略带纯真无辜的神情,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个六岁多的孩子,有没有他看上去那般纯良没有心机。

    他兀自沉思着,思绪情不自禁地飘远, 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之前楚瑜找过他说过夺嫡的事情,忽然心中骤然咯噔一声。

    .......不会吧?

    秋景和猛地抬起头, 紧张中带着警告的视线在秋景月和楚瑜的面上来回逡巡,终于不出所料地在两人面上看到惊讶和紧张。

    这样的眼神落在秋景和眼底,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感情这两人真的是口无遮拦,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说起这事,说了也就罢了,还偏偏被父皇最宠爱的儿子秋景秀听见了。

    秋景和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掌心汗湿, 大脑开始飞速寻找着解决的办法。

    但秋景秀却不如他所愿,挣开他的手,后退几步,抬脚就想跑开,引得秋景月脸色大变。

    他刚刚和楚瑜打的正酣, 根本不知道秋景秀是什么时候来了,又到底听到了什么。

    如果只是听见前面要簪子的话那还好,但是如果听到的是和楚瑜达成交易要争太子之位,而这话又被他吹到秋君药的耳中,那么以秋君药宠爱秋景秀的性格, 当然会借机用“藐视君上,参与党争”的借口把他处理了, 为秋景秀铺路。

    秋景月自认没有当上太子的能力,但是他和秋景和一向交好,如果发落了他倒是无所谓,就怕秋君药因此牵连二哥秋景和,那他一定会后悔终身的。

    他这一招,纯粹是自己把刀递到了秋景秀的手上,愚蠢至极。

    .......但是现在,他又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秋景秀杀了。

    一想到这个,秋景月就急的不行。他试图站起来,在楚瑜伸出手试图拉起他时,他想也不想,就连滚带爬地跑到秋景秀的身边,伸出手,死死地拉住了秋景秀的手,

    “景秀.....景秀。”

    秋景秀虽然比他矮,但却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半跪在地上抓着他手臂的秋景月,从鼻子里哼出疑惑的一句:

    “四哥?”

    秋景月的态度有些奇怪,他额头上冒出了晶亮的细汗,话也说不清楚,手神经质的颤抖着,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

    “四哥.......四哥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秋景月指腹微微用力,似乎是想让秋景月不要离开,但是力气太大,让秋景秀吃痛:

    “疼,四哥.......”

    “好了,景月,起来说话,跪着多不像话。”

    秋景和见此,将眼泪汪汪的秋景秀抱起来,伸出袖子擦了擦秋景秀的眼泪,声音低低的,直奔心中疑点:

    “告诉二哥哥,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呜,二哥哥........”

    因为秋景秀之前被秋景和救过,所以秋景和在秋景秀心里的地位仅次于秋君药和引鸳。他像小猫似的蹭了秋景和的掌心,苦恼道:

    “皇弟只听到四哥哥说什么簪子,什么八宝......”

    秋景秀天真地问秋景和:“四哥哥他们是想吃八宝粥了吗?”

    “........”听着秋景秀稚嫩的语调,秋景和大概从他的话里拼凑出了秋景月和楚瑜的对话,一定是有关他夺嫡的事情。

    听到秋景秀并没有理解“荣登大宝”的意思,秋景月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秋景和比秋景月镇定多了。虽然不懂秋景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他还是捏了捏秋景秀的小爪子,看着不明所以的秋景秀,笑:

    “是啊,你真聪明。”

    “景秀,景秀。”秋景月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站起身,解下身上的香囊,递给了秋景秀:

    “来,景秀,这是四哥特地给你找来的香囊。”

    秋景月说:“你之前不是因为坐马车所以不舒服吗,我之前也这样,所以找人配了一副香囊,坐马车的时候,就不会因为坐久了想吐了。”

    “哇。”秋景秀闻言顿时瞪大眼,摊开两只小手,接过秋景月递过来的香囊:

    “谢谢四哥哥!”

    “不客气。”秋景月闻言露出一只可爱的小虎牙,随即鬼鬼祟祟地靠近秋景秀,低声道:

    “你可千万不能把今天我和国师打架的事情告诉父皇,包括我和他的话,也都不能说哦。”

    虽然说秋景秀并没有听清或者说并没有理解秋景月他们的话,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让秋景秀不要在秋君药面前提起这件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秋景秀收了秋景月的香囊,在秋景月再三的恳求下,还是勉勉强强同意了:

    “好吧。”

    他说,“谢谢四哥哥。”

    看着秋景秀爱不释手把玩香囊的模样,秋景和凝眸仔细看了秋景秀一眼,神情莫名。片刻后,他又抬起头,瞥了一眼秋景月,到底没舍得给自己的亲弟弟说重话:

    “景月,你也别闹了。”

    他说:“我先送景秀回去,你好生回营帐呆着,可别在生事端。”

    “........”听着秋景和略带责备的话语,秋景月不服气地仰起头,对上秋景和警告性的视线,片刻后委屈地一甩袖子,直接用轻功飞走了。

    见秋景月离开了,秋景和这才将视线投在楚瑜身上。

    楚瑜似乎很不喜欢看他的脸,视线落到他面上又落下,片刻后,不声不响地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全然没有之前游说他时候的殷勤。

    秋景和:“.........?”

    换策略了?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等所有人走了之后,秋景秀才缓缓收起了脸上稚嫩的笑容,趴在秋景和耳边,小声道:

    “二哥哥,”

    他说:“谢谢你那天在莲池边救我。”

    秋景秀看着秋景和陡然变的惊诧的面庞,语气平静:

    “你放心.......作为报答,今日四哥哥说过的话,一句也不会传到父皇哪里去。”

    .

    “景秀到底去哪了?”

    秋君药一觉醒来,没看见秋景秀,就开始问一旁的来福:

    “他骑马骑多久了,怎么不回来休息一下。”

    “回陛下,七殿下骑马骑累了,又说要玩一会儿,现下正在外面闲逛呢。”

    来福躬身回道。

    “...........”秋君药闻言轻轻皱眉,片刻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素日锁在这宫内,鲜少能出去,也是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