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最终停留在那个叫方可可的二线女明星身上。

    方可可跟着他的一位长辈过来跟他喝酒,他不好拒绝,才喝了一杯,身体就产生了变化。

    他被下了药,按照剧情,他应该被方可可带去酒店,然后两人发生关系。

    方可可或许会让他负责,又或许会从他身上得到金钱或是地位。

    可如今他的身体却告诉他,他的这些猜测通通不存在,他才是被睡的那个!而睡了他的那个禽兽现下已经不见了!

    他整个人越发烦躁,视线随意一瞥,在床头柜看到自己手机时,陆时安强压心绪,伸手捞过打算先给助理打电话,可戳了两下却发现关机了。

    尝试开机,没电……

    妈的!

    陆时安暴躁,他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下,“啪嗒”一声,屏幕碎裂。

    他强忍不适起身,进了浴室站在镜子面前,在看清自己脖颈和胸口处的暧昧痕迹时,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陆时安直接将浴室镜子砸了个稀巴烂。

    发泄完毕,他快速找到自己的西装,从里面掏出皮夹检查,证件现金都还在。

    陆时安越发疑惑,不图财,难道单纯的捡尸图色?

    他穿了衣服,从皮夹里拿出一叠现金扔在床上作为砸东西发泄的赔偿就打算离开。

    出门时,当他看清墙角垃圾桶里的东西时当即停下脚步。

    垃圾桶里扔了四个安全t,有一个扔歪了,挂在垃圾桶边缘。

    眼神继续探究,里面,还有一个...空瓶子。

    ......

    狗东西!难怪他身上这么疼!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腾一下不受控制地窜上来,他一脚将垃圾桶踹翻,直接摔门离开。

    孟御拎着药和热粥回到酒店时,房间门开着,酒店工作人员正在打扫。

    见孟御,保洁阿姨立刻冲着他质问:“这房间是你住的吗,你瞅瞅给砸成什么样了?”

    孟御看着一地狼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陆时安脾气渐长,日渐暴躁。

    很快他就收了思绪,问:“大姐,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呢?”

    “我哪知道,跑了呗。”保洁阿姨丝毫没有因为孟御长得帅就犯花痴,而是疾言厉色地说:“你们这样乱搞的人我见得多了,每次最烦收拾你们这些小情侣住过的房间,正好你回来了,前台找你们呢,你赶紧去照价赔偿。”

    “嗯,待会儿赔偿时会额外支付您清洁费。”确认房间没人,孟御就准备下去赔偿。

    听到孟御的话,保洁心情稍好了些,她刚抖开被子,就发现陆时安走时留下的现金。

    “等等。”她叫住孟御,将现金递给了他,“这应该是你男朋友留下的。”

    男朋友三个字砸进孟御心底,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昨晚两人在车上来了一次,只是车里空间狭窄,两个大男人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

    后来陆时安药性退了些,恰好雨也停了,孟御就将人带来酒店。

    他昨晚把他住的地方的钥匙和钱包全都放在林夕元的别墅,他的计划是接了林夕元回去就在她那住一晚第二天直接去医院。

    他没带钥匙,没法把陆时安带回自己的住所,更不可能将他带去林夕元那,所以只好找个酒店将就一晚。

    他没带钱包,自然也没带身份证,怕给陆时安惹麻烦,也没用他的身份证开房。

    当时已经很晚,这家酒店规模不大,他花了四倍的价钱,最终说服老板不用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孟御去前台赔偿时,老板一个劲念叨昨晚不该贪小便宜。

    他当时看时间晚了,前两天警察才来扫过,见两人抱在一起腻乎的紧,才被钱迷了心窍敲两人一笔。

    他忍不住感慨,幸好孟御有良心没溜来做了赔偿,不然他可就亏大了。

    孟御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手机响起。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上面显示来电人是唐霖言。

    唐霖言是他带的实习生。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八点半。

    他眸色暗了暗,才接通电话,就听到唐霖言略显焦急的声音,“师父,你可是从来不迟到的,现在八点半了,你在哪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我过会儿就来。”

    “行,你快点啊,等你交班查房呢。”

    孟御挂了电话开始约车,孟晚的那辆布加迪超跑他是开不了了。

    一是太打眼不适合开去医院,二是昨晚他和陆时安把车弄脏了,下班后,他还得开去洗。

    第3章 重逢孟医生

    陆时安回家后洗完澡出来给伤口上了药就给助理齐磊打了电话,等他到公司时,齐磊已经把他交代的事情查清楚。

    陆时安换了深蓝色衬衫搭配西装马甲,衬衫领子比一般的高了些,正好遮住他脖子上的红痕。

    他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眼神阴冷中透出几分狠厉,此刻的他周身火气缭绕,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口中吐出烟圈,烟圈打着旋儿缓缓上升,陆时安开口,声音很冷,“方可可的事处理干净了?”

    齐磊立刻答:“陆总放心,以后她绝对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机会。”

    “带我去酒店开房的人也查清了?”说起这个,陆时安那张俊脸染了怒,冷得能冻死人。

    齐磊犹豫片刻,才答:“陆总,根据您提供的酒店名字,已经查了,昨晚所有开过房的人员名单已经收集好,只是酒店监控坏了,没有拍到带您去酒店的人,只能对照名单一一去核查。”

    “嗯,这几天注意有没有勒索电话,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处理干净。”

    齐磊忙答:“是。”

    一连三天过去,都没人找过陆时安,也没有任何勒索电话。

    齐磊对照上次收集的名单逐一排查,上面的人谁都不是带陆时安去开房的人。

    那晚带他开房的人根本没登记身份,旁敲侧击从酒店工作人员口中打听到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那晚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带了口罩看不清样貌,另一个长得又高又帅,非常惹眼,跟明星似的。

    根据描述,戴口罩的是陆时安,而又高又帅像明星那个就是带陆时安去开房的人。

    不用想,口罩一定是那人给他戴的。

    医用口罩,醒来时陆时安在床头看见了,临走时,为了不惹麻烦,他戴走了。

    呵,陆时安冷嗤,还知道给自己戴口罩,自己是不是还得夸他一句:真贴心!

    那晚的事虽然膈应人,但只要他不出面来闹,严格来说也算帮了自己,这事陆时安不再纠结,他只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打算翻篇。

    接到江宇电话时,陆时安刚从会议室出来,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吵吵嚷嚷,嘈杂一片。

    下意识蹙眉,他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

    吵嚷声持续了半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江宇急切的声音,“小叔叔,我被人打了,在医院,你快过来!”

    陆时安转身将手中刚点燃的烟摁灭扔进烟灰缸,冷声问:“哪家医院?”

    “京大附属,骨外科。”

    陆时安没多言,挂了电话,拿起搭在办公椅上的西装外套就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工作日避开高峰不堵车,陆时安到医院找到骨外科,只用了半小时。

    司机去停车,陆时安自己先过去。

    医院过道围了许多人,隔着老远距离,骂骂咧咧哭哭啼啼的声音就传进陆时安耳朵。

    骂声来自于江宇和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哭声则是一个抱臂蜷缩在墙角的女生发出。

    准确无误在人群中找到江宇,见他还想动手揍人时陆时安便厉声呵斥了他的名字。

    江宇闻声回头,就见陆时安阔步朝他走来。

    一身黑色西装裁剪得体,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俊朗面容寡淡冷沉,眉目间隐隐染着怒意,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冷凝气质让江宇停下了想要揍人的动作。

    就在他分神之际,陆时安却冲他喊了一句,“后面!”

    江宇刚回头,其中一个黄毛就抄起手中棍子,朝他砸去。

    江宇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时安人就已经到了跟前,他提脚,直接踹在黄毛肚子上。

    黄毛倒地,后背撞上身后的护士台,疼得他龇牙咧嘴。

    四周又是一阵骚乱,年轻的女护士们全都吓得躲开。

    很快保卫科的人赶来,将扭打的双方拉开。

    四周还没恢复安静,其中一间诊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摘下刚才被病人溅了唾沫星子的口罩冲混乱中的人问:“谁是患者家属,进来按住他。”

    温润的嗓音有些冷却很好听。

    他视线从不远处的人身上一一扫过,目光最后定格在人群中最为显眼的陆时安身上。

    陆时安回望过去,两人视线交缠,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他愣神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这人很高,很帅,气质出尘,拥有一张足以吸引他注意力的脸。

    陆时安的愣神还在持续,惊叹过后,是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记忆遥远缥缈难寻,回忆拉着他走了好久,最后他抓住了重点,终于记起对方名字。

    他叫……

    孟御。

    等完全记起这个人时,他彻底僵在原地。

    周围安静了几息,被陆时安打了的黄毛怒火翻涌失了理智,他从地上爬起,随意一瞥,抓起一旁的凳子就朝离得最近的陆时安砸去。

    陆时安还在持续愣神,直到与他对视的孟御眉头拧起朝他这边快步过来时他才收心回神。

    他听到孟御喊了他一声“陆时安”,这三个字带着沉重分量,狠狠砸在陆时安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