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房间的时候,郁白初看见了等在自己房门口的人,不是燕图南,而是上次那个打扮成道士的少年。

    苏白说他叫周也,是燕家原来那位私人医生的孙子,后来医生去世,就跟着师父修道去了。

    从前郁白初并不相信神佛,但重生后,他信了。

    “你是在等我么?”

    周也样貌明艳凌厉,是那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人,但此时却露出痛苦的表情,说:“你气虚的好厉害,还体寒。”

    郁白初愣了下。

    周也恨铁不成钢道:“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吗?你身体不好,不能做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最伤身体了,古时候皇帝不都是那种事情做多了才精*尽人亡的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他像个埋怨病人不遵医嘱的医生。

    甚至还小声说了句:“你不要老那么纵容你男朋友,他可坏了,最喜欢欺负人了。”

    郁白初慢慢瞪大眼睛。

    刚想开口,周也就不高兴地打断他,“你不要说什么他好乖之类的话,他一点都不乖,他在欺负你,你怎么能让他对你做那种事情呢?”

    “他……”

    “你别打岔,我说真的,不要再跟他这样玩儿了,你身体不好,哪天说不定会死床上的,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郁白初直接说:“他在你后面。”

    “……”

    周也一脸惊恐地回头,看见燕图南的脸后,差点没吓尿裤子。

    他哭着要去找燕闻筝,却被叫住了:“进来,我有事情问你。”

    问的是郁白初身体的事。

    郁白初没有回去休息,也跟了过去,好奇地看着周也给自己把脉,然后看着他露出一张苦瓜脸,“身体好差……”

    燕图南情不自禁地皱眉。

    反倒是郁白初不怎么放在心上,礼貌的请教:“是哪方面差呢?”

    周也叹气:“哪儿都差啊,下次别乱来了知道吗?你经不起折腾的,你比人家捏的陶瓷娃娃还精贵,碰一下都会碎,也是给你调理身体的医生水平可以,这半年吃药养好了些,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转口道:“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去给你抓中药,中药调理身体虽然见效不快,但能治本,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知道吗?”

    郁白初点头。

    今晚留宿了,但两人没有睡在一起,半夜的时候,郁白初忽然浑身难受起来,发了场高烧。

    周也前半宿都守在房门外,听见不对劲后,赶忙拿钥匙开门进去,见他烧的满脸通红呼吸困难,赶紧让佣人把提前熬的药端了过来。

    他瞒着燕家人,半夜里偷摸着给郁白初治病。

    周也性子泼辣,对着谁都霸道任性,独独怕燕图南,或许在外人看来,他肯定讨厌死了燕图南,其实不然,燕家这一群孩子虽然性格各异,有过分泼辣的、孤僻的、嘴毒的,可其实感情都很好。

    所以周也虽然畏惧燕图南,每次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可其实很会为他着想。

    比如今天郁白初这场病,他看出来了,就是白天被燕图南闹的,可他不敢告诉燕图南,怕他知道了会自责死。

    他看的出来,从来不关心任何人的燕图南,有多么在意面前的青年。

    汤药被一口口喂进去,喂到一半,郁白初忽然全部吐了出来,周也脸色雪白地抱住身体滚烫的人。

    还准备喂,身后忽然有人问他:“你早知道他今晚会生病,对么?”

    听见燕图南的声音,周也手狠狠抖了下,差点摔下去的药碗,被一只手端住了。

    燕图南一手拿碗,一手从他怀里接过郁白初,眼里都是心疼,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为什么会突然生病?”

    周也低头,不敢撒谎:“你把他弄的太刺激了,他身体根本受不住的。”

    燕图南没有说话,但眸子沉的吓人。

    “他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很差,非常差……”

    “有办法吗?”

    “有。”周也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说:“我带他回安山,那里适合他调养,我小时候身体比他还差,是养在老太太身边才活下来的,后来我师父带我回去,就养好了。”

    “……一定要离开?难道京城就不行吗?有什么名贵药材是京城没有的?非要千里迢迢跑去安山?”

    “你想听实话吗?”

    “说。”

    周也小声说:“他命薄,富贵命,但活不长。”

    闻言,燕图南眸子狠狠颤了下,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

    从来不信鬼神的,此刻却盯着少年,一字一句地说:“他不能死,我不允许他死,烧香拜佛斋戒我都愿意,我要他活着,好好活着。”

    郁白初病了三天才见好,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脸色憔悴,时不时都会咳嗽,气色也很不好。

    燕图南很自责,几乎不敢再碰他。

    反而是郁白初看的很开,笑着亲吻他,说:“没事,我很快就好了,跟你没关系,那天我很开心,也很喜欢。”

    燕图南看着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哥哥,你跟周也去治病吧,我出国读书,两年后,我接你回家。”

    郁白初似乎怔了下,他还在犹豫该怎么劝燕图南出国完成学业,想不到他却自己提了出来。

    燕图南以为他不愿意,连忙道:“最多两年,两年后我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我去安山接你,好不好?”

    本该是他哄燕图南的话,此刻却从燕图南的嘴里说出来哄他,郁白初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却很温柔地答复:“好啊,你好好读书,我好好治病,两年后,你过来接我。”

    分别时,郁白初将新做的戒指亲自戴在了燕图南的手上,低垂的眉眼里都是温柔情深:“本来打算结婚的时候给你的,想想都一样,就当是订婚,好不好?”

    他尽自己所能,让燕图南在这段长达两年的分别里安心。

    先离开的是郁白初,燕图南第三天才出国,工作室发文是在一周后,网友跟媒体营销号都表示难以置信

    事业巅峰期隐退两年?

    娱乐圈更新换代那么快,回来还能有你的一席之地吗?

    事实证明,有的,实力跟足够再加上资本的加持,就是隐退十年都没问题。

    两年后回来,就是全新的面貌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长大啦!

    第89章 纵容

    季阳放假陪着郁白初去燕家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路夕,他之前遇见过路夕同学,同学说他最近都在做课题,非常忙,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就没说自己放假的事。

    结果不凑巧,季阳从燕家回来那天,路夕居然请了假来基地找他。

    很显然,他扑了个空,基地一队成员都回家了。

    俱乐部里的阿姨已经认识他了,但不知道他是季阳男朋友,还以为是哥哥,笑着说:“放假了呀,三天前他们就都回家了,阳阳没有告诉你吗?”

    季阳在cgg就是团宠,连阿姨都喜欢极了他,还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不过都被季阳笑着拒绝了。

    路夕皱眉:“他三天前就放假了?”

    “是啊,他们好像是拿了一个比赛的冠军,两个月后还要出国去打比赛,他们队长就给放了假,让他们回家放松下。”

    “什么时候回来?”

    “就今天,你要不在这儿等等?”阿姨看他长得帅,也忍不住对他眉开眼笑。

    可路夕今天确实有事,他看了下时间,眉心蹙起,跟阿姨说:“麻烦他回来的时候您跟他说一声,我晚上十点过来找他,还有,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打了他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哈哈哈哈阳阳就是这样,有点粗心大意,好几次出门手机都没电,回回都是他们队长给他充,包里放个大充电宝。”

    听见这话,路夕微微皱眉,他想起上次那俩人的相处,似乎有些不舒服,淡淡道:“劳烦您下次多提醒下他,总给人添麻烦也不好。”

    “不麻烦,他们队长可稀罕他了,主要你弟弟也招人疼,乖巧又嘴甜,大家都喜欢他。”

    路夕解释说:“我不是他哥。”

    阿姨愣了下,笑道:“我看你经常来找他,俩人感情那么好,还以为是兄弟呢,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同学啊。”

    “不是,我是他男朋友。”

    阿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路夕没有心思再关注她的表情变化,今天他爸回来,家里要吃团圆饭,他必须在七点之前赶回去。

    到家的时候六点五十,刚好差十分钟迟到,佣人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毕恭毕敬道:“二少爷,夫人跟大少爷都回来了,先生也到了,都等您呢。”

    路夕点头,听不出情绪道:“我爸还是一个人回来的?”

    佣人顿了下,悄悄看了看他的脸色,摇头:“带了位女士回来,是先生后来那位。”

    路夕淡淡的应了声,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猜到了。

    确实很正常,他妈那样铁血手腕的一个人,他爸不把那位带回家才是明智之举,今天之所以敢带回来,估计是现在终于混好了,所以翅膀硬了。

    路夕走进餐厅,发现桌前居然有五个人。

    他没忍住一愣,怎么还多了一个?

    多出来的是他大哥身边的青年,眉眼冷淡,俊美非凡,在这种明显陌生的环境里,他不见半分紧张,甚至有种慵懒的倦怠,神情恹恹,似乎还挺烦躁地蹙着眉。

    青年在他进来时就抬起了头。

    目光相撞,路夕微怔了下。

    是他?季阳俱乐部的队长?

    好像叫……周伟。

    江凭风看见他并没有很惊讶, 甚至只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不耐烦地看着桌上的菜。

    “一直看着你哥哥的男朋友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你爸好久没回来了,过来陪他说说话。”说话的是他母亲,林夫人。

    路夕落座后看向自己大哥,低声:“男朋友?”

    路明似乎淡笑了下,半开玩笑道:“还不快叫大嫂?”

    江凭风先开口了:“不用,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