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这么平静?他不觉得很离谱吗?

    “你是不是不信?”周也皱眉道。

    “我信。”

    “你撒谎!你根本就不信我!你一点都不惊讶!”

    周也气鼓鼓地偏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燕闻筝对于他的小脾气总是很纵容,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个红绳,红绳上面是两个金色的小铃铛,他伸手握住周也跪在他腰侧的脚,给他戴在脚踝上。

    那小铃铛在系的过程中发出清脆细小的铃声儿,十分好听,周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系完后,他从燕闻筝身上爬起来,悬着脚在床边晃荡,雪白的脚丫跟红绳对比鲜明,在小夜灯的光芒下暧昧不已。

    周也立即眉开眼笑:“好听!”

    “年前去庙里求的,能保平安,以后都不要摘下,好不好?”

    周也答应得爽快,忽然又跳下床,去自己背包里翻啊翻,最后翻出一根用彩色丝线编织成的手绳。

    他走到燕闻筝身边,拿起他的手,给他戴上去。

    “这里面编了我的头发,也能保平安,你也好好戴着,千万不能丢。”周也说:“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知道吗?”

    他其实藏了点私心,师父说,以前的男女互相交换东西,那叫定情信物。

    想到这里,周也有那么点难为情跟不好意思,咳了两声后,又忍不住叮嘱他:“一定不能丢,绝对不能丢,你丢了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燕闻筝笑着点头:“好。”

    编了头发的手绳能保平安不假,但其实没人愿意这么做,因为如果收到的人把它烧了,那个人就会招来横祸。

    周也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还是想送。

    作者有话说:

    第三本没有玩成功的小道具,我要在他俩身上玩!!

    番外:周也vs燕闻筝(3)

    早上天没亮的时候,燕闻筝就醒了。

    他的司机侯在楼下,跟往常一样等待他出门,但今天多等了五分钟也没有看见人下来。司机有点意外,他怀疑自己手表慢了,都没怀疑是燕闻筝是不是起迟了。

    事实上,燕闻筝确实没有起迟,依旧比自己的闹钟早醒了十分钟。

    小夜灯亮着,他回头看了眼周也,确定他睡得很熟后,又轻轻给他掖了掖被子,这才小心翼翼地下床。

    刚走了没两步,燕闻筝似有所悟地回头,然后看见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他坐在床上,睁着双亮亮的大眼睛,就那么看着自己。

    “……”

    “你要上班去了吗?”

    燕闻筝是燕家最大的孩子,他们的父亲常年忙于工作,毫不夸张地说,这群弟弟妹妹都是他一个人照顾大的。

    从牙牙学语到大学毕业,每一个孩子身上都有他的心血,是真正的亦父亦兄,而经他之手教出来的孩子,即便是天生阴鸷反骨的燕图南,都能跟家里和睦相处。

    也因此,才会有旁人眼中如此坚不可摧的燕家。

    分明孩子众多,甚至都不是一母所出,但就是从未出现过其他世家豪门里的各种兄弟反目跟姐妹成仇。

    而燕闻筝带过那么多孩子,周也却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他从小体弱多病,又沉默寡言,甚至刚接来燕家的时候还不会开口说话。

    那时候燕听雨她们都大了,跟他玩不到一起,而年纪相仿的燕图南自己都是个问题孩子,所以周也从四岁被接回来到十七岁离开燕家,他一直都是跟着燕闻筝生活的。

    同吃、同住、同睡。

    而周也根本不像一般孩子那么多觉,每次燕闻筝早上偷偷起床去上学或者上班,他都会醒。

    就像今天一样,燕闻筝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乖乖的,眼里都是不舍。

    “我想跟你一起去上班,可以吗?”周也小声说。

    燕闻筝拿他没有办法,摇着头,似乎很轻地笑叹了声,然后走回来,将他从床上抱起,一路抱进了衣帽间。

    那里面,还有周也两年前的衣服。

    在燕家十几年,周也是有自己房间的,但他几乎没在自己房间睡过,十几年都是跟燕闻筝睡,哪怕燕闻筝去外地读书去了,他也要住他的房间,睡他的床。

    两个都是男性,燕家长辈没往那方面想,便一直由着周也去了。

    “这两年你不在,王伯没有找人订做你的衣服,等今天忙完了,我让苏青找裁缝过来给你做新衣服。现在,就先委屈你穿下两年前的旧衣服了。”

    周也对吃穿的要求不高,不然不能在清汤寡水的白雪观一呆就是两年,而衣服他只要是干净就行,不在意新旧。

    不过这次他却摇了头,手一指,就指向了玻璃柜里的一件衣服,“我想穿那个。”

    颜闻筝转头,看见了自己十几岁时候穿过的长衫白褂,是初中毕业那年班上老师专门订做的毕业服。

    后面没再穿过,一直当作纪念摆放在玻璃柜里。

    颜闻筝转身打开柜子,取出衣服。

    周也眼睛一亮,立即张开双臂,开心地让他给自己穿,穿完衣服后就坐在沙发上,又翘着脚看颜闻筝给自己穿配套的布鞋。

    衣服长度刚刚合适,但鞋子有些大了,不过周也不想换,就装作合适的模样。

    穿好后他蹦了两下,确定鞋子不会掉后,就跑去浴室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出来,燕闻筝也穿好了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儒雅温和,谦谦君子,比起那些圆滑世故又奸诈阴险的政客,他更像是个博学多才的大学教授。

    所以周也才不想他从政,他总担心燕闻筝这样仁善好脾气的人,会被他们欺负。

    “你还有多少年才退休?”

    出门的时候,周也忍不住问他。

    对于他的问题,哪怕是再离谱,燕闻筝也会认真思考回答,略想了下,笑道:“二十七年。”

    周也就认真掰着手指头算,然后抬头看他,委屈:“那我都四十六岁了。”

    “是啊。”

    “你可不可以早点退休?”

    “怕是不行。”

    “为什么?”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就要履行完自己所有的职责,阿也,我还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周也不说话了,他低着头一脸不开心,一直到上车都没有再开口。

    司机见燕闻筝今天晚起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还多了个周也。

    他扭头道:“燕局……”

    燕闻筝冲他摆摆手,跟在周也后面也上了车,司机跟了他很多年,见此不再多问,去开车了。

    这几年里燕家孙子辈大都已经成年,三个都已成婚,两个在国外定居很少回来,作为年纪最大的燕闻筝反而一直单身,甚至连正经恋爱都没有谈过,他的父亲跟祖父母十几年来都没少催促,但都被他以事业繁忙为由搪塞了过去。

    一直到今年年初,燕闻筝才第一次带了女孩子回去。

    对方是京城财政局一把手的独生女,掌上明珠,还是留学归来,生得明艳大气。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段良缘,所以带着回了几次家后,两人就订婚了。

    这些话都是昨晚燕闻筝还没回来时,苏白悄悄跟周也说的,旁边还有几个女佣开心地跟他说那个女孩子长得有多好看,当时周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觉得,燕闻筝不可能会这么随随便便就结婚的。

    但是

    当他看到那个女生的时候,周也忽然就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的很漂亮,满头乌发,明艳大气,笑起来明媚娇艳,就像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

    她看颜闻筝的眼神,跟看其他人完全不同,调皮又娇媚。

    “燕局,这位是……”

    原本热闹的饭桌上,因为女孩儿的忽然推门而安静下来,女孩儿没有说话,歪了歪头,笑着看向起身的燕闻筝。

    燕闻筝起身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向在场的人介绍道:“见笑,我未婚妻。”

    “哦!原来是秦局长千金啊!失敬失敬!”

    “郎才女貌,跟燕局真的是郎才女貌!”

    秦意浓显然没少跟着自己的父亲出门应酬刷脸,表现得落落大方,完全没有千金小姐的跋扈跟目中无人,甚至能够说些十分得体的场面话,还浅饮了一杯酒。

    场面如此热闹,周也却一脸落寞地看着女孩儿。

    心里想,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好漂亮……

    感受到旁边的注视,秦意浓回头,看见周也愣了下,很快笑道:“你好啊小弟弟~”

    周也板着脸偏过头去不搭理她,然后起身绕过头,来到燕闻筝身边,闷声道:“要回家。”

    燕闻筝刚好喊外面的司机,周也不高兴道:“我要你陪我回去!”

    桌上其他人立即笑了起来,说:“燕局,您这个弟弟以前没见过,脾气还挺大的,上高中了吗?看着年纪真小啊,他今天不读书吗?”

    一听这话,周也更加不开心了。

    他忽然想起来,燕闻筝向他们介绍自己时,说的是弟弟,可介绍这女的,他说的就是未婚妻。

    ……弟弟你妈!你全家都是弟弟!

    “意浓,不好意思,我……”燕闻筝苦笑着看向她,一脸头疼。

    秦意浓笑着冲他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轻声说:“你先走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记得回来接我回家。”

    分明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可走出餐厅后,周也没有感觉到一点开心。

    他感觉心里堵着一块石头,让他整个人都要喘不上气了,尤其想到离开的时候,那个女的对自己笑的那一下,他觉得就是在挑衅自己!

    她就是在跟自己抢燕闻筝!

    她是个坏女人!

    一直到回了燕家后,周也才终于转身,才肯去看跟在他身后的燕闻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