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只听见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燕闻筝的脸往一边偏了过去,而打人的周也一下子瞪大双眼,被用力握着的手狠狠颤了颤。

    在燕闻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了。

    他眼睛红红的,问他:“疼吗?”

    燕闻筝不疼,但他看得出来周也很疼,心疼。

    燕闻筝看着他几乎快哭了的表情,忽然一把抱住他,将人拉进怀里。

    狠狠按在怀里,几乎想要揉进自己血肉里去。

    他很难形容那一刻心里的感觉,就觉得心脏突然被狠狠撞了下,脑海里全乱了。

    燕闻筝这些年像个狼心狗肺的笑面虎,虚情假意,笑里藏刀,但现在他笑不出来。

    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阿也,我怎么就教不会你呢?”

    “教不会什么?”

    “好好爱你自己。”

    给一颗糖再给一顿鞭子,来来回回多少次了,可这个人还是不长记性,被丢下那么多次,被骗了那么多次,这回还是眼巴巴地找了过来。

    他还是找了过来。

    “小傻子,你看不出来我一直都在骗你吗?看不出来我不是什么好人吗?心疼我做什么呢?”

    周也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他很瘦很小,有时候背影都像个女生,被燕闻筝抱在怀里几乎有种整个人都要被淹没了的感觉。

    但他从不觉得压抑或者禁锢,他觉得心安。

    他很喜欢很喜欢。

    周也挣扎着从他怀里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

    然后在燕闻筝诧异的眼神下,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十年里,他们接吻的次数寥寥无几。

    第一次是山脚下燕闻筝带着算计的刻意接近,目的是扰乱他的心;

    第二次是小房子里燕闻筝看到他的爱意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打破所有理智;

    而第三次是现在,是周也颤抖着、鼓足勇气、义无反顾地吻住了他。

    燕闻筝心尖猛地颤了下。

    最开始的目的达到了,这个人对他死心塌地,对他唯命是从,对他无条件偏爱。

    可是他一点也不高兴起来。

    周也实在太单纯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个吻,怀疑以周也过分纯粹的性子,是觉得吻了一个人,就要一辈子死心塌地跟着那个人。

    他怀疑周也在安山上学过封建社会的三从四德。

    怎么那么傻,他的师傅怎么会把他教得这样好骗?

    “阿也,无论是接吻还是睡在一起,都不代表那个人是你这辈子不可替代的选择,你今后的人生还很漫长,你还可以有更多的尝试。”

    于是周也推开他,在主动给他一个吻后,又主动给了他一个巴掌。

    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燕闻筝想到这一天都会后悔,后悔他当时的自以为是。

    但也是那时候,燕闻筝发现了周也压抑在沉默外表下的泼辣性子,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是自己将他大,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沉闷的模样。

    他会将他养得无法无天,会养出他本来的性子。

    秦家四分五裂后,两个人在外省度过了一段相对温馨平和的日子,但由于燕闻筝那天的口不择言,周也难得没有惯着他,锁了房门,从此之后各睡各的。

    他混在燕闻筝的朋友们里,没人看得出他跟燕闻筝的关系。

    他们谈事时,他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像一个漂亮精致的娃娃,赏心悦目的,不过燕闻筝总是会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时候,稍稍拉一拉他的手。

    周也转头看他,会看到他若无其事微微笑着的样子。

    周也会忍不住愣神,这些年里他见过燕闻筝很多次的笑容,但只有这段时间,他才觉得是发自内心的。

    是他记忆里的笑容,温暖、柔和。

    这一刻,他才有一种都结束了的真实感。

    困扰两人十年的噩梦,随着秦家的瓦解终于结束了,即将迎来崭新的明天。

    但

    他死在了黎明前。

    某种意义上来说,秦越就是曾经的燕闻筝,不过他没有选择走燕闻筝那条漫长艰难的路,他比燕闻筝极端疯狂得多。

    比起十年的呕心沥血跟卧薪尝胆,他更愿意在死前给燕闻筝狠狠捅上一刀。

    于是新年的除夕夜里,燕闻筝在京城抓到了准备逃出国的秦越,他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一枪毙命。

    因为他知道,斩草不除根的后果,他自己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与此同时,周也死在了秦家地下室里,那副他当年亲手画给秦越的八卦图上。

    他被钉死在了上面。

    周也怎么也想不到秦越会孤身送死,想不到他会将所有心腹用来弄死自己,他想不到他不惜付出生命代价也要弄死的那个人居然会是自己。

    就像秦越想不到,他留下了全部的心腹去杀周也,可最后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周也对他的人根本没设防。

    五年的时间,周也下意识习惯了对他的人不设防。

    所以死的时候,他睁大的双眼里都是震惊。

    新年结束后的第七天,漆黑的地下室才被打开。

    在尘埃落定后,他们以这样残酷的方式重逢了。

    外面天终于亮了。

    可有些人的天,在短暂地光明一瞬后,再次陷入黑暗。

    并且,再也不会有黎明到来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上辈子留给燕大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所以他这辈子不给秦越半点机会,直接手起刀落,把人解决得干干净净,结果让秦意浓这个不起眼的偷了家……

    番外:周也vs燕闻筝(50)

    花房里暖融融的,衣服半脱了也不冷。

    周也捧着燕闻筝的脸,闭着双眼还在吻他,燕闻筝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愣怔着,伸手去摸他的脸。

    “阿也?”

    周也睁开了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嗯?”

    “你以前也这样吻过我,但那时候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抱歉。”

    周也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失忆了,是不记得从前发生的事情的,更何况燕闻筝说的事情即便周也没失忆也不记得。

    因为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是只属于燕闻筝一个人的回忆。

    “你那时候说了什么?”周也忍不住问他。

    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况且再说一次,就是第二次伤人了。

    燕闻筝扶住他后颈,看着他的眼睛,低头轻啄了下他的唇,周也眨了眨眼睛,像是有点意外他的举动。

    而他即便是失忆了也没有拒绝燕闻筝的习惯。

    所以傻傻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燕闻筝将轻啄变成了深吻,浓烈沉重的呼吸逐渐将他吞没。

    “想要吗?阿也。”

    似乎是怕伤他的孕肚,燕闻筝将他翻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嘴里还在礼貌绅士地询问,可空闲的手已经伸进了他衣服里。

    周也衣服裤子都穿得宽松,正好方便燕闻筝的动作。

    他被吻着后颈,一口一口轻咬,燕闻筝的动作很温柔,充满怜惜,就像是怕不小心伤着他一样。

    这文火慢煮的模样跟他以往的酣畅淋漓不同,好像有无限的耐心与等待。

    他那样慢条斯理的,可周也却觉得自己像是一口热锅里彻底烧开沸腾的水,不停翻滚,冒着热气,又像是一朵开得正好的花,被扒开重重花瓣,被捻着花蕊,被品尝花蜜。

    他在大汗淋漓里颤抖,溺水一般胡乱扑腾,想要抓住点什么来救自己。

    恍惚中,他似乎真的抓住了什么。

    伸手抱着他的燕闻筝身体却猛地僵硬了一瞬,随后,整个声音都哑了:“阿也……”

    (未删减丢群相册啦,大家去群里看哈,没进群的小伙伴可以去评论区看置顶,注意是评论区不是吐槽区哦)

    燕闻筝换好衣服从花房出来时,管家正好过来找他,说是有人找,已经在会客厅等了有一会儿了,光茶都喝了两轮了,但因为燕闻筝的吩咐,他们也不敢来花房这边找他。

    “没事,我现在过去。”

    管家往花房的方向看了眼,问道:“夫人呢?中午了,要不要叫他过来一起用中饭,还是单独给他送过去?”

    “不用,我待会儿去送。”抬脚准备走,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头道:“你去请下家庭医生,让他看看阿也,我一会儿就回来。”

    请家庭医生?管家一时间有点懵,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请医生?

    “夫人身体不舒服?”管家担忧道。

    “没有,你去请医生吧。”燕闻筝沉吟片刻,随即有些心虚地走了。

    冲动过后理智回笼,才觉得刚刚的行为十分不妥。

    八个多月,是不能再同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