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地面、墙壁、包括房顶上,都是灵怪们迅速爬过的身影!

    一群蜘蛛夹在其中悉悉索索地爬过去,有的还从聪明地攀附到其他灵怪身上借机搭车。随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下方的阶梯上探出头来。

    "阿利克!"迪蒙特跳到这只巨型蜈蚣的背上,一指前方,怒气冲冲地说:"给我追上去!"

    无数发光的昆虫受到了惊吓,纷纷飞起,有的连光芒都被吓得熄灭了。

    昏暗中,帕伊思只感觉有人把自己抱在怀里,飞一般地往外跑。

    他还没有适应异变后的这双眼睛,视力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尽管周围并非完全的黑暗,但此刻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不知道这个突然救他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他听到对方呼哧呼哧、艰涩无比的喘息声;感觉到对方一次次地因为脱力而撞到墙壁上,却把他守护得无微不至;他还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这样刺鼻刺鼻得他几乎忍不住要流下眼泪来。

    随手一摸,满手都是滚烫的液体,他知道那是从对方身上不断涌出的血。

    "你受伤了"帕伊思喃喃地道。

    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应。

    这个人不,不一定是人

    细密的绒毛就贴在他的脸上,很柔软,很温暖,尽管身后不断地传来恐怖的嘶吼声和奔跑声,但帕伊思却奇怪地感觉到了安心。

    "你你难道是老鼠你来救我了?"

    帕伊思忽然想起自己最近交的秘密朋友,带着几分惊喜问道。

    对方脚步微微一顿,低沉地"嗯"了一声,随后又毫不迟疑奔跑。

    颠簸中,帕伊思紧紧贴在对方的胸前,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

    自从父亲离开后,他一直都很坚强。

    被母亲冷漠对待的时候没有哭,被同学们欺负的时候也没有哭,甚至就连被暗灵师折磨、差点变成怪物的时候,他都没有哭。

    但此刻,他缩成一团,咬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哭得完全抑制不住!

    他想起了之前暗灵师说过的话

    "你现在经历的这一切,你父亲也曾经经历过!"

    "我会让你清醒地看到自己变成这种丑陋又恶心的样子,然后所有人看到你都会尖叫、逃跑,没有人会想要跟你交流,大家都只会想要杀了你!"

    帕伊思虽然年幼,却也明白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更何况,是舍生忘死地来救他!

    此时此刻,他靠在这个大老鼠的怀里,听到对方急促的喘气声和剧烈的心跳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你吗,爸爸?

    帕特留斯不知道自己辛苦隐藏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过此刻,也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灵爆对一个灵师的伤害是无与伦比的,原本他早在灵爆的那一刻就应该死去,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一股力量支撑着他,让仿佛燃烧一切般地坚持了下来。

    跑!跑!跑!

    什么也别想!一刻都不要停留!唯一的任务就是逃跑!

    带着帕伊思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来时仿佛瞬息之间就跨过的道路此刻却漫长无比,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奔跑的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撕裂、骨骼折断时的疼痛!

    帕特留斯的眼睛已经模糊了,耳中也开始轰隆轰地作响,那似乎是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忽然间,地面都震颤了一下,无数恐怖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帕特留斯猛地提气,抱着帕伊思不管不顾地逃窜。

    "小心"

    帕伊思看到帕特留斯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张狰狞的脸,顿时发出一声惊叫。然而他的尖叫声传到帕特留斯的耳朵中,只是一声仿佛遥远的回响。

    "噗"

    身后最先追上来的家伙利爪一挥,帕特留斯的背后立刻喷出了一大股鲜血。但他却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一样,略一踉跄之后,脚步丝毫未停。

    后面的家伙们一个接一个地窜出来,但因为道路狭窄,它们自己反而挤成了一团,追击的速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在几次袭击之后,竟让帕特留斯真的跑出了最上面的洞口。

    明亮的天光豁然洒下,沐浴着这光华,帕特留斯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一只放大版蟋蟀似的家伙几乎紧贴着他的后背从洞口钻出来,看着跳下高塔的帕特留斯,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一只又一只的灵怪从那洞口涌出,有的在塔顶吼叫,有些擅攀爬的直接就开始顺着塔身往下爬,宛如黑色的泉水从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