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嘉尔看了一眼鹦鹉,见它飞到远离所有暗灵师的一个角落里待着,长满羽毛的脸上居然都能让人看出它的激动和期待。

    对上嘉尔的目光,鹦鹉愣了愣,然后用翅膀比划了一个肯定的姿势。

    --在进城之前,他们做了一个交易:只要嘉尔到瑟瓦肯的安灵地宫参加某个仪式并且努力坚持到最后,温迪森就帮他保护好那对奔奔鸟,并且在天变结束以后,送它们到合适的地方继续生活。

    为了两只鸟舍弃自己的人生,嘉尔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本来就不想再活下去了。

    如果这条无用的性命能够换来它们安全平静的余生,那也算是发挥了一点点价值吧?

    毕竟,那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两个关心他的存在了。

    嘉尔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平静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到他的身上。

    "那么"丹特曼举起法杖,大声宣布:"仪式开始!"

    "咚!"

    法杖重重的敲在地上,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少年少女们的身体,传向远方。

    "咚!"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的声音响起--仿若心脏跳动的声音!

    黑暗的地下监牢中,老人佝偻着背,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墙上,留下弯曲的黑色的影子,仿佛是一个旧时代留下的剪影。

    老人轻松咳嗽着,提着油灯,伴随着锁链哗啦哗啦的响声,他从监牢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然后放下油灯,安静地坐了下来。

    灯芯中的火花突然爆了一下,周围突然变亮了一瞬间。

    老人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油灯的火光跳跃着,隐约似乎有一朵淡紫色的花绽放开来--

    "安灵地宫!"

    花蕊中传出了门罗的声音。

    锁链碰撞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瑟瓦肯初等学校。

    时值冬假,整个校园都是封闭的。孩子们早早就被父母接了回去,往日喧闹的地方变得如此萧瑟、冷清。

    但在值班室中,却还亮着灯。

    一个身材威武高大的男人坐在扶手椅上,借着灯光阅读手中的书。

    在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小盆花,看上去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在如此季节还能开放,那小小的花朵也似乎多了几分顽强不屈的意味。

    他轻轻翻过了一页书。

    "安灵地宫!"

    身旁的花朵中,传出了门罗的声音。他愣了愣,将书签夹在书中放好。再起身时,神色已经从温和变得凌厉莫测。

    长长的木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他们中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众人都穿着同样的制服。

    --瑟瓦肯城卫军的制服!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凝重地仿佛要液化了。众人以严肃的目光,紧盯着桌子中间的一盆观赏花。

    "安灵地宫!"

    紫色的花绽开以后不久就消散了,但周围众人的脸色却已经彻底地发生了改变。

    片刻后,不知谁说了一声:"出发吧!"

    他们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戴好,检查武器,整理衣服,也有人默默掏出一封遗书放好,最后看了一眼那盆普普通通的花,转身义无反顾的离开。

    灵师管理协会审判所城主府甚至安灵地宫数不清的紫色花朵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绽放,唤醒了雄狮沉睡已久的力量。

    "轰!"

    "砰砰!"

    城墙上宛如艺术品一样的透明城堡轰然炸裂,无数碎片从天而降,折射着灿烂的光辉!

    狂风席卷,带走了室内的温度,也让无数刀叉餐盘和珠宝首饰在空中乱飞,许多人还来不及为骤然变冷的环境尖叫,就已经被各种零碎的东西插成了刺猬。

    许多人在这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双目流血,趴在地上绝望地喊:"谁来谁来救救我救命啊"

    一个男人身首异处,无头的尸体跪在地上,鲜血还在喷出。

    一个哭着躲藏的女人忽然一声尖叫,瞬间变成了一个身高三米、双臂犹如镰刀的怪物。它只愣了一秒钟,就好不犹豫地开始屠杀周围的人。

    有孩子在哭喊,声音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有人跪地痛哭:"天神啊!难道这就是末日吗?"

    有人面色木然,已经不再挣扎着逃跑,而是以解脱的神情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有新生的灵怪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口中发出可怕的咀嚼声。

    "不要怕,我来对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