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丰喊,“哎,程二,你去哪儿,就你这个嗓子加上施燃的琴,简直是艺术大师的水准,一首怎么够,再给我们来一首啊。”

    程瑾澜头也不回,“大师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唱。”

    “在外面?”电话那头的人问。

    程瑾澜推开门到了街上,夜晚的空气很好,没了白天?的燥热,风中多了些清凉,她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里全是开心,“对啊,江姜他们过来了,在外面聚一聚。”

    你不陪我过生日,总有人陪我过生日,我还过得很开心。

    “施燃也在?”

    “嗯,在啊,我之?前过生日都是他们陪我过。”

    手机里安静下来。

    程瑾澜见他不说话,也不想说话了,没有话说打电话过来做什么,“没事儿的话,我挂了,他们还在等我。”

    邵成泽开口?,“我在你楼下。”

    “嗯?”

    “我过来了。”

    “哦,”程瑾澜脚划着地面上的石子纹路,“不是说不能过来?”

    “事情办完了就赶过来了。”

    “哦。”还赶过来了,是有多赶。

    “还有多久结束?”

    “还得一会儿。”

    邵成泽问,“在哪儿,我过去?”

    “别?了。”程瑾澜拒绝得很快。

    大学同学无所?谓,施燃和江姜也都没问题,但有李沛丰在,就李沛丰那张嘴,他只要见到邵成泽,下一秒程瑾川还有她爸妈得全都知道她谈恋爱了,谈恋爱是没问题,问题是和?谁谈恋爱,他的身份禁不住程瑾川刨根问底。

    “你不是赶过来的,应该很累了,就别?折腾了,你先上楼,我也快回去了。”

    她说快回去也没有多快,她的一帮朋友都在,凭什么她要因为他的来与不来,改变自己的安排。

    她知道她在赌气,这?气赌得任性?,也赌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想问问他吃饭了没,又想他一个大男人,饿了还不会自己找饭吃。

    十一点的时候,手机上进了条信息,【回吧,至少让我给你过个生日。】

    因着?他这?句话,程瑾澜拉住了李沛丰想要通宵的念头,先把他们送去了订好的酒店,又把蒋梦她们送回了学校,在十一点五十五进了家门。

    程瑾澜上大学那年,费祖荟怕她不适应住宿生活,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费祖荟知道她恋旧,不喜欢改变,这?里的房子跟家里她住的那层布置得一样,相?当于把家给她平移过来了。

    屋里只开了壁灯,灯光昏昏暗暗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蛋糕,他半倚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程瑾澜蹲下来看他,一个月没见,他瘦了些,人看着?也有些憔悴,连睡觉眉头都是皱着的。

    他没有睡实,听到动静就醒了,看到她,人还没清醒,眸子里先带上了笑,伸手过来要抱她。

    在这?一刻,程瑾澜所有的气都消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总归不是来了。

    在那一天的最后一分钟,他陪她一起吹灭了蜡烛。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他顺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都做什么了?我听电话里你们玩得很热闹。”

    “还能做什么,李沛丰包了一个酒吧,吃吃蛋糕,玩玩游戏,唱唱歌。”

    “我还没听过你唱歌。”

    程瑾澜回看他,“是我生日哎,要唱也是你给我唱吧。”她也没有听过他唱歌。

    邵成泽眼睛落到角落里放着?的钢琴,“你喜欢什么歌,我可以给你弹钢琴。”

    程瑾澜有些怀疑,“你还会弹钢琴?”

    钢琴在她这儿就是个纯摆设,因为她家里的房间有一架钢琴,她妈也就在这?儿给她放了一架,她也就偶尔心血来潮弹一次,相?比于自己弹,她更喜欢听别?人弹。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不像是会弹钢琴的人,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想不出他弹钢琴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他倒是有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邵成泽直接抱起她往钢琴那边走过去,他坐到椅子上,她坐在他大腿上,听他行云流水般地弹了一段《秋日私语》。

    程瑾澜亮着一双眸子看他,“很厉害。”

    邵成泽吻了吻她翘起的嘴角,“想听什么?”

    想听的有很多,他一首一首地弹,弹到最后变了味道,除了钢琴声,还有别?的声音,她和?他对坐着?,在一上一下的颠簸中,神智慢慢涣散成一团雾。

    邵成泽咬着她的耳朵问,“我弹得好,还是施燃弹得好?”

    程瑾澜根本?听不清他问的是什么,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嗓子里能出来的只有急促的喘息和低低的啜泣。

    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程瑾澜都是在学校宿舍里度过的,她不能回家,一回到家就能看见那架钢琴,一看见钢琴,那晚的情形就会在她脑子里一次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