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萸的指尖上仿佛沾惹了他潮湿的热气。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去厨房开火煮姜茶。

    路政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清爽的热气,身上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脖颈修长,锁骨线条性感。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毛巾随意搭在还没擦干的黑发上,手指勾着腕间?的红绳细细摩挲。

    宋萸出来时看?到,顿了一下,说:“你头发要吹干才行,不然等下要生病。”

    “嗯。”他鼻音有点重。

    宋萸又看?了一眼,转身给他拿吹风机。他眼里只有那条手绳,长睫压低,白皙而不失矜贵的手一直在勾弄,发梢滴着水都不管,也不擦一下。

    宋萸无法忽视,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还戴着?”

    路政湿发垂额,俊脸漫起迷离的薄红。半晌,才低语:“我还挺喜欢的。”

    挺喜欢……什么?

    宋萸眼眸里流光乱动,心跳漏了一拍。

    厨房里的水开了,发出‘噗噗’的声音,宋萸匆匆回神道:“你吹一下头发吧。”

    “嗯……”路政尾音稍长,懒洋洋的。

    他还挺听话,摘下了毛巾,乖乖拿起茶几上的吹风机仰起脖子吹头发。

    宋萸倒了一杯热水出来,还有感冒药。等他吹干头发后?,水也晾得差不多?了,适合吃药的温度。吃完药,宋萸又让他喝了一碗姜茶,他脸色明显好了一些,慵慵懒懒地望着她,仿佛等着她下一步指令。

    宋萸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该让他离开了,可是他才刚刚吃过?药。

    一时间?有些安静。

    她抬眼,正撞进路政黑如点漆的眸底,细微的情绪在彼此对视中蔓延。

    “我有点困了。”路政开口时清了清喉咙间?的沙哑,问:“我可以在你家睡一下吗?”

    他低着眉眼,有种脆弱的可怜,俊美的容貌不像平时那么具有攻击性,此刻温驯得过?分?,连神色也带着几分?懒散的迷离,是真的困了。

    宋萸拒绝不了,怕他真的生病了,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拿被子。”

    客厅里的双人?沙发有点短,容纳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显得有点委屈。路政只能微曲着大?长腿,躺在沙发上,俊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喉间溢出喟叹:“好香啊。”

    宋萸小脸一红,这枕头是她的,家里没有多?余的枕头,只能凑合着让路政睡一下。

    她难为情地别开脸,说:“快睡。”

    路政嗓音哑哑地‘嗯’了声,阖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宋萸这个时候才敢大着胆子打量他,睡着后?的男人?显得无害极了,眉宇舒坦,唇边似有一丝笑意,仔细看?,他耳朵下脖子左侧有一粒相思豆似的红痣。宋萸伸手轻轻戳了戳,又立刻把手收回,觉得自?己有点荒唐。

    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洗米熬粥,鸡腿焯水后炖着。接着把笔记本电脑捧到餐桌上,和同事在微信聊上了一下,再把文件发过去。忙了二十几分钟,厨房的鸡腿也炖烂乎了,宋萸把肉撕下来放到粥里面继续熬,然后?去洗澡。

    粥煮好后?,整个屋里飘溢着香味。

    宋萸轻轻推了下路政的肩膀把他叫醒。

    他睡得沉,还不愿起来,不知道他吃药后有没有好转,宋萸小手柔软地搭上他额头,探了探体温。没有发烧,温度正常。

    刚准备撤回手,路政突然一动,大手覆上宋萸的小手,他似乎醒了,又没完全醒透,遵从本能地攥住那份温柔轻软,然后?把宋萸的手拉下来,用侧脸去蹭她的手心,亲密又依恋。

    宋萸抿唇:“……放手。”

    “不……”他哑声呢喃,脸一转,薄唇甚至轻柔地轻吻手心。

    宋萸微微瞪圆眼,叫他:“路政。”

    听到自?己的名字,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喉结滚了滚,沙哑地问:“怎么了吗?”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出格的行为,神色迷蒙又无辜至极,双眼巴巴地看?着她。

    宋萸深呼吸。

    算了!

    跟一个没睡醒的人计较什么!

    他估计在做什么奇怪的梦!!

    宋萸说:“起来吃点东西。”

    “嗯……”路政扭了扭脖子,从沙发上起来,看?宋萸抿着唇在餐桌前忙里忙外,就是没看?他一眼。他目光登时一凝,立刻问:“你怎么生气了?”

    宋萸没好气道:“我没生气!”

    “你明明就有……”路政声音渐低,起身走了过?去,又是拿筷子又是拿碗的,一副讨巧的乖样子。

    宋萸侧过?脸不看?他,盛了两碗粥,还有一份脆嫩菠菜炒虾仁,以及肉蛋卷。

    吃饭时,恰好门铃响了,不知道是谁,路政还在思考宋萸为什么生气,格外主?动道:“我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