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书瑶实在没想到,听了她的话,徐元却?只想到了这些,为着徐元的夸赞,莞尔一笑后,又忍不住问道:

    “我爸之?前写过一些东西,差点儿被打成?右派,虽然?风声过去了,看上去已经没事儿了,但是,谁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来?一次呢?哪怕这样,你还是要跟我交朋友吗?”

    要知道,他们?家待的那个大队,因为存在着这样的风险,愿意跟他们?家来?往的人很少,这待遇,跟牛棚里的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按理说,她今年23岁,别说农村了,就算在城里,这个年纪的女同?志也该结婚了。

    可是,一方面,他们?家成?分不明,保不准将来?有一天?就会出了事儿,另一方面,她的长相,用大队上那些大娘的话来?说,就是“不安分”,再则,他们?家也压根儿不舍得让她在农村成?家。

    好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城里总算是传来?了好消息,她爸找了关系,弄到了份儿工作,把户口转了回来?,一家人也总算是,又回到省城了。

    但是,在农村的这几年经历,带给?曾书瑶的影响,终究是无法一笔抹去的。

    徐元是知道,以后的形势只会越来?越放开的,当?然?,哪怕不知道,他也不至于为着还没发生的事情,就杞人忧天?地?疏远了曾书瑶。

    “你也说了,是差点儿嘛,现在都回城了,那些事情也该翻篇儿了,人家都说否极泰来?,相信我,以后,你们?家只会越来?越好的。”

    徐元并不想以一个先?知的身份,笃定地?对着曾书瑶,大谈特谈未来?几年的形势,所?以,他巧妙地?避开了敏感话题,另选了一个切入口。

    落在曾书瑶耳朵里,她只会觉得,徐元是在安慰她、给?予她信心罢了。

    “那就承你吉言了!”心领了徐元的好意,曾书瑶正想说些什么,却?是于明顺的声音响起?了:

    “书瑶啊,实在对不住,让你等的时间久了点儿!

    诶,元元,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邻居家来?了客人,拉着于明顺这个大厨,想让他过去做两道硬菜,好招待人家。

    曾书瑶刚坐下,于明顺本想一口回绝的,可谁让,来?的客人是登门来?谈亲事的男方父母呢?

    都是老邻居了,于明顺也不想因为没答应去做菜,万一亲事没谈拢,最后全?怪到了他的头上,再加上曾书瑶也看出了邻居的着急,体贴地?让他先?去忙,他这才会把客人暂时撂在家里。

    原本想着,就是炒两道菜,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就能搞定了,谁知道,人家指定的还是耗时间的两道菜呢,这不,一耽搁,就到这会儿了。

    于明顺从厨房出来?,迈着大步就往家里赶,他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今个儿还是头一回做事这么不讲究、怠慢了客人呢。

    进屋一看,诶,家里人是没回来?,但是,曾书瑶旁边却?是坐了个徐元,他进来?的时候,俩人脸上的笑都没能完全?收住呢。

    于明顺一边问着徐元,另一边却?是在心里琢磨开了,他是不是,回来?得有点儿不是时候啊?

    “舅,我今天?是受人之?托,来?找强子哥的,想问问他下下个礼拜天?有没有空。

    我朋友结婚,想在他们?家那院子里摆两桌,这要办酒席,可缺不了手艺好的厨子,听说咱们?家是祖传的手艺,这不就托我来?问问嘛。”

    跟曾书瑶说话是一回事,但是,徐元也没把田家瑞的事情忘到后脑勺去,再怎么说,“重色轻友”,也不必急于一时嘛。

    “这简单,强子又不是大师傅,少了他,饭店照样正常开,我替他应下了,等过两天?他放假的时候,我让他去食品厂找你,跟你那个朋友商量菜单的事情。”

    别说于明顺独断专行,问都不问就替儿子做主了,事实上,这样的父子相处模式,才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再者,哪怕不考虑接私活儿能到手的钱票,看在徐元的面子上,于强也肯定会接下这份活儿的,又何必多此一举、等到他回来?再问他呢?

    “好,谢谢舅!”按理说,徐元为的就是这事儿,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也该走?了,总不能还待在舅爷家蹭一顿晚饭吧。

    可偏偏,自打上班后、在人情世故上就没出过差错的徐元,这会儿倒像是转了性子似的,硬是坐在那里、稳若泰山。

    于明顺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跟曾书瑶说了几句话,硬是没能把她带来?的礼物原封不动?地?推回去,只得默认着收下了。

    “那于叔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到于静回城了,我再来?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