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啊啊”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那鬣狗精的尖叫,响彻整个雨林上空。

    鬣狗精似乎没料到楼桁会突然发疯,那双金色竖瞳在黑夜里闪烁着光芒,下一秒其中一只眼睛就变成血红色,那浓稠的红好像要流淌出来,勒住他的咽喉。

    大型猛兽的压迫感瞬间让他臣服,“我、我不打了,我认罪,我认罪!”

    眼里的那抹血红褪去,楼桁紧攥着鬣狗精领口的手渐渐松开,还不等拿出约束带,那鬣狗精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手里不知从哪变出匕首,直接往楼桁眼睛上扫去。

    电光火石之间,楼桁向后躲闪,却还是晚了,右脸被刀刃擦过,有血流了下来。

    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楼桁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冲出来,再转眸时,那双眼就都变成猩红色。

    作者有话说:

    求一些小海星喂喂肥美小獭

    第18章 伤口,舔舔

    事情逐渐开始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起来,楼桁和这鬣狗精缠斗了一会。

    有几次机会能够抓住人,偏偏又像是好战一般下死手打过去,等那鬣狗精慢腾腾地站起来后又一拳挥过去。

    方澈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他只以为楼桁是心情不好,可他站在树后只能看到楼桁的背影,完全看不到那人猩红色的眼。

    楼桁体内像是着了火,他这症状越来越频繁,几乎离不开安定剂。

    距离上一次方澈离开,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再碰药物,本以为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没想到才刚刚过了一周,体内那股狂躁又抑制不住了。

    想要见血,想要破碎所有阻拦他的东西。

    “哥!”耳边模模糊糊是一个青涩的嗓音。

    又来一个,要杀了,全都杀了。

    楼桁身侧的枪已经上膛,身后那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他就要转身时,却嗅到一股熟悉的杜松子香气。

    下一秒,背上便贴上了一个温软的身体,呼吸尽数喷在他脊背上,延展着向上,理智回笼。

    “哥,别打了,楼桁哥,要出人命了……”方澈感觉楼桁的状态不对,刚才对方明明要活捉这鬣狗精,眼下却拳拳致命,这不正常。

    “……先放开我。”楼桁低头,放在他身上的那双手沾满了灰尘,上面有细小的伤口,却柔软细嫩,和月牙一样白皙。

    “不放,你再打下去就成了刑事案件了!”方澈以为楼桁还要动手,吓得不轻。

    这两人正贴在一块,眼前那鬣狗精眼见就要逃跑。高俊风突然冲了上来,手疾眼快制住了那鬣狗精。

    方澈听到动静,从楼桁身后探出头,看到高俊风将人制住了,稍稍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头顶灼热如有实质的视线,他抬眸看到楼桁那要吃人的眼神,烫手似的马上松开了抱住楼桁的手。

    “今天是个意外……”方澈声音低若蚊蝇,低下头,和楼桁稍稍拉开了距离。

    “高俊风说,今天你是自己不乖,乱跑才走丢的。”楼桁说完,观察着方澈脸上的表情。

    方澈难以置信地抬头,先是看了一眼楼桁,又怯怯看向高俊风,黑夜中他看不清高俊风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

    如果今天的事是高俊风的安排,那么就是一个警告,要是自己再做出什么过格的事,下一次又会遇到什么险境,方澈想都不敢想。

    他怂了,从心里身体上都彻彻底底地怂了。

    “我知道错了。”方澈害怕和撒谎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喜欢卷衣角,他此刻捏着衣角神色极其不自然。

    楼桁眼底一抹晦暗闪过,远处的高俊风正忙着把鬣狗精绑起来,闻言动作也是一滞,空气里死一般寂静。

    其实,高俊风没有撒谎,就算撒谎,他也不可能说出方澈‘不乖’、‘乱跑’这种字眼。

    回去的路上,楼桁和高俊风在前面押着那鬣狗精走,方澈小腹被人打了一拳,一直到现在都疼,这也没有机会看看伤成什么样儿了。

    他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有一种被孤立的落寞感。

    对于群居的亚洲小爪水獭来说,一只獭独来独往是会抑郁的……

    楼桁的车停在马路上,走了没多久,方澈就发现自己从雨林里出来了,满天的星辉洒在街道,远处是城市烟火。

    “楼队,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叫总部的人过来,我自己在这儿等一会。”高俊风和楼桁已经走到马路边上了,似乎在决定怎么处置这个鬣狗精。

    想要到马路上,方澈还差一个坡,他吭哧吭哧地在两人后面像只小狗一样手脚并用往上爬,简直太欺负人了。

    方澈肚子里全是委屈,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眼泪含在眼圈里,咬着唇默默往上爬,眼前的水雾却模糊了视线,他就要到马路边上时脚下一滑,就要摔下去。

    “喂!”

    高俊风发现身后声响,转身看到方澈整个人要摔下去,刚要伸手,已经有一只手抓住了方澈的后衣领,提到了马路上。

    楼桁那不擅长表达情绪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嫌弃’两个字。

    “方澈,你到底是什么变的?”楼桁掩不住的都是嫌弃,沉声训斥,“小猪吗?”

    “水獭……”方澈小声回答道,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在挖苦自己,甚至补充了一句,“亚洲小爪水獭变的,不是小猪。”

    “……”楼桁无言以对。

    对面的高俊风嘴角却扯出一抹笑意,楼桁冷冷扫了那人一眼,高俊风怔了一瞬,收回了笑容。楼桁将手里拎着的方澈放在地上,“上车。”

    方澈连忙站稳,沉默地拉开后车座的门,刚要进去时,高俊风拉住了车门。

    “小豆芽,我……”

    “起码!”方澈吓得提高音量,也把高俊风震住了,“起码这一小会儿别再针对我了……我会完成单人任务,用自己的方式。”

    说完这番话,方澈便钻进车里,坐在面包车靠后的位置,蜷在没有光的角落里想要睡一觉时,看到了放在座位上的手机,有些眼熟。

    拿起来看了一眼才发现就是他的,他连忙开机,里面全是唐向南的消息,还有几条妈妈发来的,是想今晚和他视频给他看家里开的水仙花。

    这一瞬间,方澈才感受到自己的血还是热的,他还活着,控制不住落下泪来,方澈抱着手机和唐向南报了平安,又给妈妈回了消息。

    后来实在累了,就在车上睡了,快到基地的时候才醒,他半个身子都睡麻了,这车里空间太小,便坐直了身子,这才发现车里的高俊风已经不在了。

    基地的灯没有关,方澈从车上下来发现基地的门都是半敞着的。

    “你出任务的时候这么急吗,不锁门不怕人偷家吗?”方澈一边害怕楼桁,一边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欢,想要接近对方。

    楼桁睫毛轻颤,淡淡说了一句,“周围有我的领地标记。”

    跟着楼桁回到基地,方澈发现自己每一次来这里都会出各种各样的事,他和楼桁的关系就没融洽过。

    况且有高俊风说他各种不乖,楼桁肯定也会越来越讨厌他的。

    楼桁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转身又不知去忙什么,方澈渴了一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捧起水杯吨吨几口就喝光了。

    “受伤了吗?”站在客厅里,楼桁打量起方澈。

    在暖色的老式吊灯下,方澈看到光影下楼桁那张脸,狭长的眉眼下,是一道血痕,还没有完全结痂,更显得气质冷冽。

    “没……”看着楼桁那凶巴巴的样子,方澈真希望自己现在就能变成水獭逃回房间里。

    就这样沉默良久,楼桁往前几步靠近方澈,抬起手几乎贴在了他的头顶。

    方澈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楼桁便看到眼前的人又变回了小水獭,趴在沙发角落,蜷缩成一团看着他。

    和前段时间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难过中藏了几分怯懦,像是被吓到了。

    他确实害怕了,刚才那一瞬间方澈想起了楼桁在雨林时说回来要算账的事,他还以为楼桁要打他。

    所以他躲开楼桁的手,又因为精神太过疲惫变成了小水獭,楼桁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收回手。

    而后顺势坐在方澈身边,手里拿着的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后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碘伏,只有一瓶双氧水……

    楼桁蹙起了眉头。

    看着楼桁一脸愁容,沙发角落里以为楼桁没有药处理伤口。

    在楼桁低头看手机时,他犹豫片刻,前面两只短爪撑起身体,扭动着有些胖胖的水獭身体凑到楼桁面前。

    带着几分想要亲近楼桁,求原谅的意思。

    小水獭的两只前爪撑在楼桁的暗蓝色衬衫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看着那伤口,凑近时在上面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第19章 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楼桁手上动作僵住,左脸上的酥麻感带着湿润的热意传开。

    他眼眸一暗,扔下手机时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转头看到眼前毛茸茸的小水獭,那双黑豆小眼亮晶晶又澄澈地望着他。

    这一副软绵绵的模样,好像欺负多狠都会乖乖任由摆布,直到红着眼也不会说出拒绝的话。

    刹那间,楼桁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他抬手时一把捏住小水獭的脖子,稍稍用了些力气。

    “方澈,我今天让你来基地了吗?”楼桁压抑了一天的怒火被方澈这一脸乖的不像话的模样彻底点燃了。

    他怎么会遇见这么蠢的白痴!

    “嘤嘤!嘤呜”小水獭茫然哼了几声。

    等感觉到楼桁逐渐收紧手劲时,他无力地将短爪搭在楼桁的手指上,也不反抗,只是湿着眼睛用脑袋上的软毛蹭楼桁的掌心。

    “说话。”楼桁扬手想要给这小肥獭屁股上来一巴掌,不知想起了什么,最后也只是在那尾巴根的地方轻拍了两下。

    “嘤!”小水獭痛叫一声,挣扎起来,先认错总归是对的,“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是不是谁都能带你走?”楼桁正在气头上,心里堵着不少刻薄的话,最后都咬紧后槽牙咽回肚子里了。

    “不、不是的……”方澈完全没料到楼桁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大尾巴蔫蔫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哄他开心了。

    卡住脖子的手很粗糙,磨得方澈有些疼,又觉得喘不过气,挣扎中咳嗽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下一秒,卡住脖子的手就松开了,小水獭出于求生本能,迅速跑开,又躲在了沙发的角落。

    楼桁手掌握拳,将情绪掩藏。下单了一件碘伏,顺带买了一份小葵花露,是儿童暑热口渴用的。

    “协议已经签好了。你要是死了,就算你违约。”楼桁阴沉睨了方澈一眼。

    死了的话,违约要去哪里找他啊。

    方澈倒是想问,可眼前楼桁凶神恶煞的样子比打那鬣狗精时还要可怕几分。

    他可不敢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老实巴交缩在沙发角落舔了舔受伤的前爪,又将自己脖子上被楼桁抓乱的毛发捋顺了。

    “我知道了,下次不跟别人走。”方澈面上做好了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