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枪伤,昨天晚上我们遇见反叛者了。”方澈只好如实说,不知想起什么,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唐向南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水杯递给方澈。

    “你先喝点温开水,然后该吃饭了,我特意给你做的,西蓝花口蘑,还有一个蔬菜汤。”

    方澈其实没有什么胃口,神色有些恹恹的。

    “现在还不能吃鱼,撒娇也不行。乖哈。”唐向南抬手在方澈脑袋上拍了拍,完全不解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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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阑珊,方澈父母家的后院门前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窗开着,缭绕的白烟从后座的窗户里飘出来,粗粝的指节间夹着那根烟,楼桁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灯光明亮温暖的小别墅。

    从这里还能隐约看到一楼花园里的泳池,一共两个滑梯,其中一个滑梯直通二楼方澈的房间,应该是小时候常在上面玩。

    他看着出神,高俊风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

    “楼队,楼队!”高俊风干脆转过头,提高了音量。

    楼桁这才转过头,眉目阴翳地看着他,等他接着说下去。

    “那个……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在这儿都坐了一天了……”

    楼桁将手里燃着的烟用指尖掐灭,看了一眼手机,微弱的亮光在眼眸里留下光斑,半晌道:“让周星带几个人过来,轮班蹲守。”

    “啊?可这里不是咱们的管辖,会有其他人负责吧,而且昨晚那群反叛者应该不是……”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楼桁语气一冷,沉着脸抬眸看向高俊风。

    高俊风被这一眼看得汗毛倒竖,头顶的狼耳被吓成飞机耳:“不难不难,楼队,我这就打电话。”

    还想再问两句方澈的情况,看这形势,高俊风压根没敢问,而是在打完电话后给唐向南发了消息。

    驱车回家,高俊风先把楼桁送到了基地,车停下的时候,楼桁没急着下车,反而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

    没有提起名字,但是高俊风也知道楼桁在问谁。

    “楼队,我不知道啊,后来是他那个酒馆的朋友去医院陪他的……”

    楼桁眉心微动,指尖搭在手腕上敲了敲,又缓缓落下。

    他看着高俊风似乎有话要说,最后碍于面子,还是打开了车门。

    见楼桁离开,高俊风松了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盯着楼桁的背影,就在对方要关上车门的时候,副驾驶上的手机振动响了一声。

    刚好是唐向南的消息。

    [会调酒的水獭:刚吃完饭,生无可恋呢。]

    附图是一张方澈揉耳朵的照片,耳朵上的毛躺了一天都炸开了,方澈正照着镜子一点点捋毛。

    挺可爱的。

    就是眼睛肿成核桃了,怪惹人心疼的。

    “你加调酒师的微信了?”最终,楼桁还是停下了脚步,没忍住问出了口。

    高俊风见瞒不下去了,便主动承认:“是,我就是怕小豆芽在医院出事,没人帮忙,所以……”

    这次看到楼桁对方澈这么冷漠,高俊风还以为楼桁不愿意让自己和方澈再扯上关系。

    “他哭了没?”楼桁声音里藏着什么情绪,直视着高俊风。

    驾驶座上的高俊风被这个眼神望了一眼,只觉得浑身如陷入焰火般,那种感情透过他,不知在看谁。

    “应该是没有吧,照片里看着精气神还好……”高俊风如实道。

    楼桁这次才真正关上门,什么也没再说走向基地。

    估摸过了十分钟,高俊风已经快到家门口了,副驾驶的手机又振动起来。

    竟然是楼桁。

    [楼队:照片发我。]

    “……”高俊风腹诽楼桁口是心非,还是把照片转发给了楼桁。

    此刻的基地里,客厅没有开灯。楼桁撑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唯独手机屏幕的亮微弱地照在他的脸上。

    那金黄色的瞳孔里倒影着方澈坐在病床上,别扭着用一只手梳理耳朵毛毛的照片。

    方澈的脸色还是苍白,眼睛好像比早上离开的时候还要肿,肯定是又哭了。

    “哈啊……”楼桁关闭手机,抬手捂住胸口,这种从未有过的酸胀感让他难以入眠。

    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竟然有些习惯了那个咋咋乎乎的小水獭。

    他肯定是疯了。

    长夜漫漫,楼桁却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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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澈的伤恢复了一个月才好起来,平时都是唐向南在上班前抽空过来看方澈。

    发工资的时候,方澈特意多给了唐向南一倍的钱,唐向南硬是没要,最后方澈给了他一个月的年假。

    这一个月,除了偶尔高俊风给他发几个消息,楼桁的消息一个也没有接到。

    方澈每每想要给楼桁发消息问问对方在干嘛,可看着手机屏幕良久,先是哭,又是把那行字删了改,改了删。

    最终觉得不论自己发什么,楼桁应该都不愿意看,就彻底没了那股勇气。

    “今天我可以出院了吧,好久没去小酒馆了。”方澈看着窗外干枯的树,这秋天过得太快,转眼要十二月,入冬了。

    “刚才问了护士,可以走啦,不过你这个伤不能剧烈运动,饮食还是要清淡,尤其不能吃鱼!”

    听到不能吃鱼,方澈的耳朵耷拉下去了。

    “就吃,就吃。”方澈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嘴巴撅起老高。

    这一个月,天天青菜豆腐,他都快变成兔子了。

    “过来吧方老板,把围巾围上,该走了。”唐向南听到方澈的抱怨,强忍笑意,假装忽略。

    方澈不情不愿地拿过椅子上的那个毛茸茸的灰色围巾,三两下绕在脖子上,跟在唐向南身后离开了医院。

    外面风很大,下了一点小雪,唐向南今天把方澈的车开过来了,外面冷,方澈就站在医院大门口等车过来。

    雪花零散往下坠,方澈伸出手,等着雪花落在自己掌心里,他穿着白色的大衣,整个像颗圆滚滚的露馅的黑芝麻汤圆。

    对面马路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已经落满了雪花,车窗外地面上散落着几根燃灭的香烟,停了许久了。

    第42章 小酒馆再遇

    坐上唐向南的车,是方澈做的最错误的选择。

    雪天路滑,唐向南一路开车一路急刹,到小酒馆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方澈晕车晕得都要吐了。

    “唐向南,你之前是不是在游乐园开摇摇车的啊,我真的要被你晃吐了,呕!”

    方澈一面扶着墙,进到小酒馆,找了个位置瘫在上面。

    他太久没有回来,眼前小酒馆已经被布置上了新的主题。

    应该是万圣节刚过,里面都是鬼屋的布景,吧台上就放着两个南瓜烛台,不怎么吓人,倒是挺可爱的。

    “这都是你一个人布置的吗?!”方澈眼前一亮,惊喜冲进小酒馆。

    身后的唐向南无奈笑着,今年的万圣节他其实并没有想布置,只是每次去医院看方澈魂不守舍的,想找点东西能吸引到方澈的注意力。

    方澈也确实从悲伤中短暂地脱离了。

    初冬的酒馆,人比夏天的时候还要再多一些,屋子里冷清的空气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方澈坐在吧台前面,偷偷自己调了几杯酒喝,没两杯就醉醺醺地掉眼泪了。

    拿出手机,停留在楼桁的聊天界面,却还是迟疑不敢发消息。

    “小澈老板,好久不见啊,我嗨以为你把酒馆给了小唐。”

    穿着一身花里胡哨西装的男人坐在了方澈对面的吧台前,朝方澈递了一杯酒过去。

    听到声音,方澈抬起头,面前的男人带着几绺小胡子,那双眼睛尤其黑亮。

    “没有,这段时间忙别的事了。”方澈笑笑接过酒,没有多想,出于老板习惯,和这个主动搭话的客人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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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队,负责监控的周星说,十分钟前放火的那群人往雨林边缘走了,应该是想要从水路离开。”

    对讲机里,传来高俊风的声音,带着细微额电流声。

    “你跟我走,其他人注意隐藏身形跟上来。”

    跟在高俊风身后站在‘毛茸茸小酒馆’前面时,楼桁脸色微变,停下了脚步。

    “楼队,这是周姐发来的,刚才那群人就是进了这个小酒馆……”高俊风转过头尴尬解释,“这儿……要不我自己去?”

    话音还没落下,高俊风就收获了楼桁的一记冷眼。

    楼桁走进小酒馆的时候,方澈正在吧台前摸一只雄性猫头鹰的脑袋,而那个猫头鹰正表演着脑袋360度旋转的求偶绝活,画面有点诡异……看样子两个东西都醉的不轻。

    楼桁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好像在看陌生人,而后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人在吗,楼队?”高俊风背对着其他人的酒桌,压低声音道。

    小酒馆里放着流行歌曲,细微的说话声都被掩盖。

    “嗯。”

    “现在抓?”

    金色竖瞳看了一眼吧台的方向:“不急。”

    队长的心思,高俊风猜不透。明明人就在眼前了,他一个人都能抓一窝,为什么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