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看着挺有礼貌的行为,配上那刀疤,却显得有几分惊悚了。

    “不是……通缉单上黑豹的照片已经很清楚,你来找我也没用的,那天雨很大,我看得还没有通缉单清楚。”

    “是吗?你没见过那头黑豹的人形态?”习厚直直盯着方澈,眼神冰冷。

    “没……”方澈有些心虚。

    “没关系,看来是我抱有太大的希望了,我以为你会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别的信息。”习厚挠了挠后脑勺,蹙眉脸上显出几分悲伤的神色来。

    “那场意外活下来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是一只河狸,就算知道了凶手是谁也没办法怎么样,只是我的家人都这样死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人。”

    方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方老板说了他不知道,你说这些除了加重他的心理负担还有什么用处?”唐向南站了出来。

    习厚表情有一瞬的凝固,而后绅士笑着看向方澈:“抱歉,那是我打扰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当时凶手留下的证据,应该也用不上了。”

    一直到习厚离开,方澈都久久不能平复,他脑海里画面重复闪过,习厚悲伤地怀念家人的样子让他刺痛。

    这件事应该快点有一个结束了。

    小酒馆还没开门,方澈坐在院子里通过了习厚的好友申请,对面几乎秒发来了消息,

    [习厚:谢谢你能加我。]

    [毛茸茸才不是虚胖:你怎么能证明你是受害者习厚?]

    过了没多久,对面发来了一个半人身份证的视频,上面确实是习厚,样貌也是一模一样,没有半点不一样的地方,就连脸上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方澈内心突然有些迷茫,他在手机上删删改改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习厚:如果你不信可以来我家,也可以去问当时的警察。但是请你别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警察那里应该记录的是我失踪了。]

    [毛茸茸才不是虚胖:为什么不能说。]

    [习厚:我最近被盯上了,他想杀我。]

    方澈看着习厚发来的消息,下意识脊背一寒,正想着要怎么回复时,手机震动了两声。

    [习厚:我这里还有那个夜晚我留下的关于黑豹的证据,方老板要不要来一起看看,研究一下?]

    方澈握紧手机,正犹豫时,对方已经将地址发来了,就在警局旁边。

    他想,就算习厚有问题也不敢在这里做什么吧。

    [毛茸茸才不是虚胖:好,我会去。]

    第79章 大豹子又双不高兴了

    为了不出意外,方澈和习厚约定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在对方家里见面。

    晚上楼桁发消息要来接他的时候,他骗楼桁自己累了已经回家了,就是怕第二天没有机会去见习厚。

    第二天早上出门之前,方澈背了一个小包,里面放了大型动物专用的辣椒水和电棒。

    虽然习厚说他是受害者,但是并不妨碍方澈对他持怀疑态度。

    既然他选择了相信楼桁,不见到真相之前不会轻易放弃。

    到达目的地,方澈特意把车停在了警局门口,下车关上车门转身就看到了习厚,他被那张刀疤狰狞的脸吓了一跳。

    “啊!吓我一跳…”方澈条件反射后退一步,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看着面前的人。

    “我猜你会停在这里,提前下来接你上去。这里全是小胡同,我怕你找不到路。”习厚勾起嘴角,笑的时候刀疤也跟着抽动。

    方澈心渐渐平静下来,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这里停车。”方澈跟在他身后,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知道你肯定会对我有戒备,毕竟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幸存者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我也支持你停在这里,但我还是要说,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习厚走进楼道,一边说一边走楼梯,回声在老旧的楼梯间格外大。

    最后停在了三楼,他转头看向方澈,眼里流露真诚。

    方澈心里一动,来之前的警惕心稍稍减轻了些。

    等习厚打开家门时,方澈跟上去探头看了看,屋子里有一种奇怪的化学液体的气味,略有些刺鼻。

    屋子不是新租来的,不少东西一看就有了年头。

    潮湿的墙角发霉,已经翘边的墙纸上贴着一张没有相框的全家福,照片已经泛黄,上面一共四口人,夫妻和他们的两个孩子。

    方澈感到心口的抽痛,那种窒息感让他移开了视线,不忍再看。

    “别担心,我现在心态已经平和很多了。”习厚递给方澈一杯水,笑着道。

    听习厚这么说,方澈牵了下嘴角,勉强笑了下,而后接过水,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面。

    “你昨天说的证据是指什么?”

    “看来你也很想找到凶手,那天晚上我被袭击昏死后,手心里抓到了那只黑豹身上的毛发,我一直保存着。”习厚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塑封袋,放在了茶几上。

    方澈放下手里的水,将那塑封袋拿起来,“可是有这样毛发的可能不只是黑豹,现在也没有属于半人的鉴定方式,算不上证据。”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东西,也是那天晚上捡到的。”习厚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枚子弹,已经射出去的废弹。

    这个规格的子弹方澈比谁都熟悉,就是那把伯莱塔的子弹,那把伯莱塔现在就放在他外套的夹层里,紧紧贴着胸口。

    “怎么了,你见过?”习厚道。

    方澈回过神,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见过。你的意思是黑豹和开枪的人是一个身份?那天晚上我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想知道现场有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话音落下,屋子里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

    “当然有,我就是啊,爸妈和我姐是先出发的,我是后来跟上去的,他们死的时候黑豹就在一边。”

    习厚喝了一口水,表情看不出痛恨了,和昨天判若两人,看起来格外冷静。

    方澈倒是没多想,脑袋瓜有些转不过来,习厚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可他就是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楼桁有那么多次机会杀了自己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却一直都不动手,甚至温柔对他。

    这一切看似合理,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你好好回忆,有什么想说的也告诉我。在这坐一会,吃了饭再走吧。”习厚起身,往厨房走。

    方澈坐在沙发上没有吱声,只是拿起那枚子弹仔细端详,想要从上面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可上面除了一串编号,再没有任何信息。

    枪声,那天晚上他确实听到了枪声。

    在枪声响起十分钟之内他应该就到达了现场,遇见了楼桁失控的形态,十分钟里,真的可以杀了七八个人吗。

    方澈感觉脑袋要炸开了,他甩了甩头,将子弹拍照后起身在屋子里四处闲逛。

    站在窗前,方澈发现角落里的君子兰已经快要干涸死了,他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厨房里的人影。

    或许是悲伤过度没时间照顾也不是没可能。

    ……

    习厚端着一盘鸡蛋炒青菜出来的时候,逆着阳光,他看到方澈正站在窗口给那盆君子兰浇水。

    阳光照在方澈的身上,水光映在他的脸上,安静柔软。

    “那盆花已经快要死了,你救不活的。”习厚说。

    “怎么会呢,它只是渴了太久了,只要有阳光和水,什么都会活的。”方澈将水壶放下,漫不经心答道。

    习厚表情一滞,他眯了眯眼,静静盯着方澈看。

    “先吃饭吧。”

    方澈并不想留下,手机适时响起,是楼桁的电话。

    他脸色微变,露出几分紧张心虚来,拿着手机急匆匆往外走:“午饭就不吃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习厚轻挑眉梢,并没有强留。

    他笑盈盈目送方澈离开,门关上后,他将那盘鸡蛋炒青菜放在了桌上,走到那盆君子兰前面,目光幽深地看了许久。

    -

    -

    方澈从习厚家里出来才敢接楼桁的电话。

    “哥,怎么啦?”方澈往楼下跑,气有些喘。

    “你在哪?”楼桁的声音带着风声,不太真切。

    “我在家里运动啊哥,这几天吃太多了。”

    即使隔着手机,方澈撒起谎来还是不自在,声音都僵硬。

    “下楼。”

    方澈人僵在原地,看了眼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紧张地搓着指尖,声音低若蚊蝇:“哥,我撒谎了,我在外面吃饭,没在家……”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片刻,方澈心跳都跟着加速了,半晌才听到楼桁的声音,却听不出情绪,“凶案的事需要你去再做一次笔录,定位发给你,警局见。”

    方澈腿根摩擦得更加疼了,楼桁的痕迹时刻提醒着他,小别后的楼桁有多凶猛。

    磨磨蹭蹭开车到楼桁定位的地方,方澈发现就是上次他去报案的那个警局。

    他们应该是刚出警回来,外面停着几辆警车,方澈下了车左顾右盼,还以为楼桁没到,走得不紧不慢。

    “小豆芽!”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澈抬头看去,台阶上的大厅门口,高俊风探头出来朝他招手。

    他抬手招了招,走得近了看到了后面的楼桁,穿着一身黑的工装,手上带着半指防磨手套,往那一杵,压迫感如影随形。

    尤其是被那双金色眼眸盯着,方澈感觉有点汗流浃背了。

    他小步走上台阶,摩擦到伤痕,方澈步子放得更慢了。

    “所有人都在等你。”楼桁语气有点冷,像是在批评犯错的下属。

    方澈忍着疼走得快了些,却差点被自己绊倒,一边的高俊风被他的笨样子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