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院的时候他就看到楼桁穿得太少了,也是把这件衣服当做一个借口。

    “这个给哥,这里挺冷的。”

    “比起我的死刑,你更怕我感冒,是吗?”

    那双金眸冷漠扫过方澈手里的毛衣,起初并没有接的意思。

    方澈也不收回手,就乖乖擎在半空,楼桁的话让他又红了眼,抬手揉了揉眼皮,那些委屈全都憋在心里一句也说不出口。

    “哥,不是那样的。”最后也只能哽咽着,苍白无力地辩驳。

    再低头,楼桁看到方澈手背上的冻伤和擦伤,眸色沉沉,沉着脸伸手出去接过,淡淡问:“刚才动手了?”

    闻言方澈抬头看向楼桁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迅速将自己受伤的手背到身后,急忙解释:“没有,我刚才来的时候摔了一下,没人打我的。”

    “你不该来。”楼桁意味深长道。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站着,还是楼桁先开的口:“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其他事要对我说。”

    又是沉默。

    楼桁转身欲走。

    方澈这才猛地抬头看过去,两手握住白色的铁栏杆,语气也匆忙:“我、我还有话要说。”

    楼桁这才停下脚步,看向方澈。

    方澈憋红了脸,他看着楼桁,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嘴里说着残忍的话,眼里却流着最不舍的泪:“我其实是来和哥说分手的,我、我不能和哥在一起了呜呜呜……”

    断断续续的哭声刺破楼桁的耳膜,尖锐的害他疼了。

    “为什么要分手?”他明知故问。

    方澈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的衣襟,他想他确实没有资格再说喜欢楼桁了。

    即使他已经决定好等爸爸回来后就向公安说清楚一切,他也深刻明白等待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楼桁对他的喜欢早就在最开始的时候消耗殆尽。

    “我不配和哥在一起,对不起呜呜呜哥……对不起……”

    方澈放声哭着,最后哭得力竭,就连楼桁蹙眉伸手出来给他擦眼泪哄他别哭都不记得了。

    “好!我同意了。”直到楼桁咬牙切齿地开口说话,方澈才停下哭泣,含着泪看着对方,那黑曜石般的眼底透着浓浓的不舍和眷恋。

    “哥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好好收着,谢谢你这段时间让我这么幸福,一点都不孤单。”

    楼桁看着他不作回应。

    分手结语没人在意,方澈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讪讪挠了挠耳朵上炸开的毛,落寞地打招呼离开:“那我走了,哥。”

    “给我回来!”楼桁额头青筋显露,咬着牙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方澈被吓得一颤,真的停下了脚步,便听到楼桁道:“去叫邱乾闵过来,你去门口做登记。”

    回头又怯怯,满眼爱慕地看了楼桁一眼,方澈才点点头离开。

    方澈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楼桁站在拘留间铁栏门前,垂眸看着怀里的小龙刺绣图案的毛衣,心中滋味难说。

    一直到邱乾闵过来时,楼桁的眉头都是一副紧锁的状态。

    “楼队,您找我。”邱乾闵走过来,开口道。

    “让高俊风马上过来接澈澈走,别让他自己回去。”楼桁严肃道。

    邱乾闵没想到楼桁还是想以前一样对待方澈,先是愣了两秒,而后在楼桁的凶巴巴的气势下甘拜下风。

    “好的,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高俊风。”邱乾闵任劳任怨道。

    作者有话说:

    甜的有点慢,快了。

    第107章 接我回基地

    一个礼拜后,终审结束。

    那天方澈没有去法院,却也知道了楼桁真的被判死刑的消息。

    和初审的结果一样,缓刑一年,当晚就要送到监狱去了。

    方澈双眼空洞地盯着电视机上的新闻反复看着,直到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我市负责安全的雨林卫队队长于今日进行终审,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

    顾亭在敲门,这几日方澈什么也不吃,不管顾亭做了鱼还是虾,一口都吃不下去。

    “澈澈,你先吃点东西,妈妈知道你心里也急,咱们吃饱了才能去帮小桁啊。”

    顾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她也相信楼桁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就在这时,方澈的手机震动一声,他转眸看了一眼,是习厚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这几天加了习厚的微信,他和方思正一直是借着习厚的手机在视频。

    [习厚:今晚八点,来萤火路的双塔桥下面,你们父子可以见面了,开心吗?]

    方澈捏紧手机,眼里几乎冒火的恨意,整理好情绪后,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顺势接过了顾亭手里的晚饭。

    “妈,爸下高铁了,让我去接一下,我一会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自己去多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去吧。你爸爸也是,怎么这几天只跟你联系,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手机丢了嘛,只想起我的微信号了。”

    方澈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我自己去就行了,很快就回来,妈你正好在家里准备点吃的给爸,我们分工合作,迎接爸回家。”

    “做什么做,他还配吃我的饭呢,连我的号码都背不住。”顾亭自言自语,一边说一边下楼备菜去了。

    见顾亭走了,方澈才扶住门框,却依旧觉得头晕。

    再这样不吃东西,估计真的要低血糖晕过去了,就算为了能把人都好好救出来,他也得吃点。

    吃过两口饭,方澈守着时间准时到了双塔桥。

    桥上人来人往,霓虹闪烁着,桥上还有几个卖冰糖葫芦和烧烤的小摊子。

    桥下却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流动的河水。

    他奔跑下来,气喘吁吁地一边四处看一边喊道:“爸,爸!”

    “唔唔唔!”

    听到一点熟悉的声音,方澈耸了耸鼻子,跟着气味跑到桥下,终于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方思正。

    他的眼泪一瞬间就流出来了,跑过去一把将人先抱住了,扯掉了堵在方思正嘴里的破布:“爸!你有没有事啊呜呜呜,你还好没事……”

    眼泪大颗砸在方思正脸上,男人原本饱满的苹果肌也松懈下来。

    他含着眼泪,只看着方澈,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回家……先回家……”

    -

    -

    与此同时。

    雨林的深处。

    “大哥,咱们今晚就行动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那个姓楼的今晚去监狱的车,要是今晚被抓到,岂不是一下子就能猜到……”

    “闭上你的乌鸦嘴!”

    习厚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来了,倒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三白眼塌鼻梁,这样看起来压根不像是虐杀动物的变态。

    “今天晚上警局和卫队的人都在监狱那边,雨林根本没有几个人守着,我现在也不是习厚了,他们就算是想抓也找不到人。

    现在抓紧时间把这一窝狐狸都端了,然后去方澈家,他们一家三口的皮我要拿来做毯子。”习厚咬牙切齿道。

    一边的胖小弟不禁打了个寒颤,男人那双三白眼显得阴森,让人脊背发凉。

    “沙沙”

    “什么声音?”习厚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周围除了被风吹动的枯草,再无其他。

    “就是风声吧那我们先进去了。”胖小弟说着,先起身了。

    习厚递了一个眼神过去,胖小弟便带着一群人往前面亮着灯的小院而去。

    结果走出去还不到三步,习厚先是听到类似石头打在布料上的沉闷声音,而后那胖小弟便不动了。

    “妈的,你等什么呢?快点,我还要赶在天亮之前去方澈……”

    “砰!”

    话还没说完,胖小弟直直向前倒去,而后表情扭曲地捂住了大腿:“大哥,有人……”

    “怎么可能……”习厚起身往后看。

    面前闪过一道黑影,习厚没等看清楚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穿透了,下一秒就被人按住。

    总归应变能力还算强,习厚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他单手反击,摸出腰间的刀刺向对面的黑影。

    “楼桁?!”习厚睁圆了眼,瞳孔震动。

    楼桁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戴着半指手套,手上握着那把常用的伯莱塔,安了消音,一枪打透习厚的肩膀。

    下一秒他凌空而起,犹如一把离弦的箭冲向习厚,提膝撞击在了习厚的腹部,那人被这一套招式打得措手不及,瞬间瘫在地上。

    楼桁的黑色皮靴踩在了他的背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习厚撑着地面,扑腾着又起来,迅速和楼桁拉开距离。

    楼桁那张脸上金眸里透着杀气,像是利刃,薄唇紧抿,除了攻击一言不发,一拳一脚都透着将人弄死的力度。

    “楼桁,别把人打死!”

    习厚刚要使眼色让剩下的人一起上,树林后又传来一道声音。他猛地回头看,竟然是警局的刑警队长,身后还有刘玺谦。

    眼见着这阵仗,习厚知道自己今天是猎不成了,变成鬣狗转身就跑。

    “撤!”习厚喊道。

    楼桁一言不发,略一抬眸,伯莱塔对准了那群鬣狗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