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骨朵边缘有许多细小的丝,半开不开的,含羞欲滴,本质却如同食人花一样,能眨眼就将一个大活人吃下去,化作养料。

    画面突然黑屏了一瞬,随即“嘭”的一声,整个房间回荡着一声巨响,祁时似乎被这一声响吓到,不经意间撞到某个抽屉,抽屉意外的错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系统显然也被这一声响吓到从乱码中恢复过来了,它看向电脑,发现视频已经播放完了,刚才的声音,应该也是从视频里面发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整个视频寂静无声,在最后会突兀的发出那声巨响。

    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随着视频结束,无人知晓。

    系统看向宿主,发现祁时正在盯着满抽屉药看,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胡乱扫了几眼。

    系统还有些没缓过来,卡顿卡顿的,只是在某一瞬间,突然查探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不断朝着院长办公室这个地方走来。

    系统炸的电流刺啦刺啦响,它连忙告诉祁时:【宿主快走!有人来了!!】

    祁时极快的将电脑恢复原样,桌子上的数据表他没动,看不出来破绽,然后又迅速的将抽屉推回原位。

    那道声音已经行至门外,此时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祁时朝着室内看了看,在房门打开的最后一刻拉开了窗帘,消失不见了。

    门外,老院长脚步匆匆的打开门走了进来,他将灯打开,刺眼的白炽灯亮起,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照亮了。

    先是扫视了一圈房间,老院长才缓步走到桌子面前,他弯着腰,没有坐在椅子上,在整齐的桌面上翻翻找找,一边动作还一边念叨。

    “我要找什么,我要找报告表的。”

    的声音停下,老院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迷茫:“我要找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我应该回家,我为什么要回来,我要找什么呢?

    他独自在那里喃喃自语,手中拿着一册表格,站在那里,像是魔怔了,拿着册子的那只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不知道这样独自呢喃了多久,久到外面传来不耐烦的车鸣声,老人才如梦清醒,连忙拉开抽屉,抖着手倒了两片药,连水都没有喝,拿着那本册子,又佝偻着身躯离开了。

    等着室内又陷入了黑暗,确定人已经离开了,祁时才踩着窗外的空调外箱进了屋。

    他走到抽屉面前,站在老院长站的地方,看着那满抽屉的专用药。

    他知道那些药,是一种治疗年老潜在失忆病症的药。

    那种病叫--阿尔兹海默症。

    第106章 精神病院

    老院长根本不像是看起来有病的人,但是那一抽屉的药和明显发病的症状,却告诉祁时,这并不是他的幻想。

    包括电脑里面那段诡异的视频,祁时猜测老院长应该知道了谢桅枳的真实身份,却又不知道为何要将之藏在医院里面。

    但是不管怎么样,祁时这一趟倒是收获了不少的信息,想着那天晚上在医院门前看见的一连串黑色的轿车,祁时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是有着不好的预感。

    他将这些信息集整在一起,想了想,最后还是隐匿了个人信息,将这些证据匿名发送到了某个地方。

    剩下的,就静候时间给出答案。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后,今日有所不同的是,医院新来了一个病人。

    祁时不好的预感灵验,那日在夜晚看到的黑色车辆再次出现,将一个人带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下车的时候脸色苍白,魂不守舍。

    一将人关在病房里面,里面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就开始疯狂的尖叫,口不择言。

    她呜呜的哭着,十分伤心的样子,一边发疯一边神叨叨的说着:“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

    哭完后,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开始暴起伤人,围在外圈的人吓了一大跳,纷纷远离,直到打上了一针安眠剂,那精神兮兮的妇人才陷入了昏迷之中,消停了下来。

    祁时站在外围,他没有靠近,他看着那些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看着苍白着脸发疯的妇人。

    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腹部。

    系统:【是死胎,四次怀孕,生下的都是死胎,如此才疯掉了。】

    这是一位真正的精神病病人,而祁时或许是因为系统的原因,能看见那女人肚子上弥漫的团团血雾,正在涌动。

    而谢桅枳这边,在安静的病房里面,嘻嘻的婴儿声响起,谢桅枳坐在窗边晒着太阳,转头看见房间角落阴暗所在的地方,几个小孩模样的鬼魂看着他。

    婴灵最喜欢亡灵之气,死后变成怪物的谢桅枳对他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它们撕扯着巨大的唇角,露出尖锐的牙齿,朝着谢桅枳靠近,但是手指刚伸到阳光底下,就被滚烫灼烧。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在房间里面,其中有一只呲着牙发出威胁的声音扑向谢桅枳这边,却被谢桅枳身上释放出的黑气缠绕,最后疼的在地板上打滚。

    浓烈的鬼气一瞬间满溢整个房间,青年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十分危险了起来,那些婴灵忌惮害怕谢桅枳身上的气息,瑟瑟发抖着不敢再靠近,悄悄缩到角落消失不见了。

    谢桅枳身上的气息已经全然变化,就像是久居于黑暗中的巨兽悄然睁开眼睛,但是因为坐在窗边,太阳照在身上,渡上一层暖意,将那份危险的气息硬生生驱散了六分。

    搬到窗台的两盆花,一盆白花在阳光下舒展着花瓣,而另一盆枯黄色的盆栽,却不知道为何,躁动不已,颤抖着早已经枯死的枝条,却迟迟不见藤蔓像之前一样,穿梭盘旋于整个室内。

    或许是空气中没有危险的气息,或许是阳光照在身上十分的温暖,那像是恶兽一样的怪物,坐在窗边,瞳孔被光线映衬得透明,像是小动物一样眯起了眼睛。

    -

    医院新来了客人,原本的医院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无他,因为这个病人相较于其他病人,更为棘手。

    高等病房都关不住的病人,每日都会跑出来,她不会伤害医院的护士,却对那些钳制她的保安们毫不留情,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分外瘦弱的女人,却能将人高马大的安保往死里打。

    她看起来格外憎恶男人。

    院长因为这个棘手的病人,急的焦头烂额,而且祁时仔细的观察发现,院长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经常发呆,甚至时不时的忘记一些事情。

    而陆华因为院长的糊涂,做事越来越放肆,像是魔怔了似的。

    或许是因为天气原因,春季多雨,大雾时常笼罩大半个城市,整个医院位处于郊外,便更为严重,甚至连路都有些看不清,雨水连绵不绝,院子里面的杂草都高了很长一截,都没有人去清理。

    这一切的变化仅短短数日,祁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而他发出去的那份匿名举报书,这么多天也丝毫没有动静,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如往常一样,祁时开着车回家,空中依旧下着雨,这雨绵绵下了半月,至今都还未停下。

    雨刮器刮蹭着玻璃的雨水,前方的路被大雾所笼罩,看不真切,即使是刺眼明亮的车前灯,也丝毫穿不透那层层的白雾。

    祁时兜兜转转,在大雾里面开着车行驶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光亮的时候,却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他面前是灯光通明的医院大门。

    他明明是准备回家,车子从没有倒转行驶过,怎么样都不会回到医院的。

    祁时再次开着车妄图离开,但是大雾之下,还是同之前一样,回到了医院。

    系统出声对着祁时道:【宿主,系统检测到,我们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在了这里,不能离开。】

    车子暴露在雨水下,祁时问道:“什么力量?”

    系统:【不知道,系统也探查不清楚,但是同着怪物身上的气息很像。】

    祁时坐在车子里面,沉着眼看着苍白刺眼的精神病医院。

    他打开车门,拿出伞撑开,没有离开,反而是抬步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宿主要小心。】

    祁时走进医院,在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双目空洞的目视着前方,刺眼的白炽灯照在她们脸上,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祁时从她们面前经过都未曾察觉。

    祁时本想去谢桅枳的病房看一看,但是在大厅里面刚走了两步,原本此时本该呆在病房里面的苏铭跑了出来,不管不顾的拉着祁时,朝着医院外面跑。

    原本一言不发,自从病情好转之后,就未曾吐露一句话的苏铭满脸焦急,催促着祁时:“走!快离开,离开这里!!”

    那声音从未有过的急促,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刚跑到大厅的入口,四楼的窗户就掉下来了一个东西,“嘭”的一下砸在地面上。

    穿着浅色病服的女人手上还吊着针,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下涌出大片的鲜血,那双眼睛满瞳的血色,直直的盯着四楼的方向。

    意外突然降临,祁时被苏铭拉着向外奔跑的动作一下就停了下来,雨水冲刷着鲜血的味道,他骤然回过神来,连忙拿出手机打算报警和叫救护车,但是一打出去,手机却失去了信号,根本无法拨通。

    与此同时,躺在地面上的女人有了动静,她的肚子现出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啃噬着她的血肉,黑影弥漫凝聚,将整所医院都包围了起来。

    那摔成一团烂肉的身体,被骨头支撑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在雨夜里面格外的渗人,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之中转动着,猛地朝着祁时这边看过来。

    女人死了,她又“活”了。

    整个医院被黑暗缠绕包裹,于是祁时知道了,他被困在了这个医院里面,医院里面,多了另一只怪物。

    【嘀,请宿主注意,当前位面出现错误,恨意值紊乱,发现了第二只怪物。】

    【系统已自动开启求生模式!】

    第107章 精神病院

    一个位面世界出现两个怪物的例子是前所未有的,超出了位面世界临界的数值,有着强烈恨意的怪物必定为祸一方,但是好巧不巧,恰巧来到了这个医院,全都被祁时撞上了。

    此时的医院被黑影所缠绕,完全出不去,那些安保和护士,凡是医院的工作者在之前全都是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模样,此时陡然清醒神志,看见眼前的场景,吓得魂都没了。

    有人传唤安保,有人向外报警,但是安保被那些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病人围成一团,自身难保,医院断了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这俨然因为怪物的出世成了一座封闭的坟墓。

    苏铭见状,他发出声音呲退那些企图上前来的病人,想拉着祁时跑开,但是满身鲜血的女人早已经锁定了泛着血肉香气的人类。

    她饥饿的肚子在咆哮,叫嚣着吃掉祁时,填饱肚皮,但比她更早的是,那些隐藏在其身后的团团黑雾,眨眼间就溜到了祁时面前。

    苏铭眼疾手快的将那几个小黑团踢开,却忽略了那只大的,新生的怪物即使有些虚弱,但是杀掉一个人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那女人伸出尖利的爪牙,朝着祁时刺去。

    系统等着绝佳的机会,正打算趁机攻击那只怪物,掩护宿主逃走,千钧一发之际,粗长的藤蔓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猛地一下刺穿了靠近祁时的怪物。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藤蔓低落,其他的藤蔓迅速将祁时整个人缠绕了起来,裹成一颗巨大的球,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那被对穿的女人瞪着鲜红的双眼,嘴唇张大,流出涎水,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猎物被其他的存在抢了去,几个被一脚踢开的鬼婴本想着去追,但是一察觉到空中的气息,就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它们深深忌惮着医院里面另一只怪物的存在。

    眼看着祁时被藤蔓卷走,苏铭也就不在和几个鬼婴纠缠,朝着藤蔓离开的方向追去。

    走廊越深,医院被破坏的就越严重,头顶的灯被摧毁了一大半,雪白的墙壁上全都是鲜血还有黑色的脏污,阳光照不进来,这里黑暗而又破败,随处都蔓延着一股死气。

    来往的病房全都被打开了,走廊却空无一人,他追着那条藤蔓,来到了一个房门前,手刚放在门柄上,一根潜藏在墙根边的藤蔓猛的一下窜起,便想故技重施,想将闯入者就地刺杀。

    那藤蔓刁钻,力道更是下了死手,苏铭躲闪不及,几次都差点成为了那藤蔓的盘中餐,眼瞧着实在不敌,隔着房门探寻到那里面并没有鲜血还有危险的气息,苏铭回头看了看,几下就逃离开了。

    那些藤蔓仿佛只为驱赶杀死闯入者,苏铭一两下就跑远了,藤蔓就没有穷追不舍,反而是平息了下来,静静缩在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