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正是当初看守谢桅枳的安保之一,大雾笼罩医院的时候没能逃出去,其造下的恶果报应在自己的头上,被那些病人化作的工作人员折磨的生不如死。

    此时骤然看见祁时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的不远处,眼前已经开始产生了错觉,还以为是在正常的医院里面。

    一边踢打那些朝着他靠近的人,辱骂呵斥,一边朝着祁时求救,求人带他离开,显然是精神失常了。

    那些工作人员听到过太多不堪入耳的话,已经是习惯,但是突兀的是,那男人口中“祁医生”三个字喊出来,让走廊处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全都停止了下来。

    他们齐齐朝着祁时这边看来,打量着这个闯进禁地的陌生气息。

    那男人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看见眼前这个场景,从刚才那种崩溃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抓紧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跑,竟是想踩着祁时,离开这个地方。

    走廊有一个穿着病服的女生见状急的不行,身子一冲就想去追,只是被身后的看护人拉了回去,动弹不得。

    女生跺了跺脚,暗骂道:“混蛋!”

    又朝着祁时这边喊了一声:“快跑!!”

    竟是不怕引起那些工作人员的注意,也要提醒祁时。

    但是意料之中的场面没有发生,那看起来格外高壮的男人只不过爬起来朝前跑了两步,就又摔到了地上。

    这次,那身后的几个人再次上前,将人给压住,没有将人给放跑了。

    男人神色恍惚,还在不断呐呐带他走什么的话,极大的块头被两个有些清瘦的工作人员就这样给硬生生拖走了。

    而原本齐唰唰的朝着祁时看过来的那些视线,不过一两秒,也全都不动声色的移开了。

    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些人只是看了祁时几眼,就纷纷移开了目光,继续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至少刚才出声让祁时快点逃走的那个女孩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只不过没看几眼,她就被身后的人催促着回到病房,没有办法,再不见刚才义气的模样,像是扎瘪了的气球,只能垂着头老老实实的向前走。

    小云已经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多少天了,每天就像是坐牢一样,两点一线的进行着生活。

    但好歹要比其他病房的人要好上许多。

    时间过了这么久,她也发现了一些道理,那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工作人员,只会针对那些平日里就横行霸道,仗着上面的院长不管事,就欺负病人,对着人发脾气的原医院的工作人员。

    而像她们这种被无辜牵连进来的,虽然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但是好歹不像刚才那个那么惨,不会受到不知名的折磨和欺负。

    所以过了这么多天,她的状态算得上蛮好的。

    小云平时是一个极其小心的人,今天为何这么出头,让人快逃,完全是因为她认识祁时。

    她是关露手底下隶属的小护士,一般值守在护士站,祁时早从一开始就在医院闻名了,小云也不例外知道这个医生。

    还因为值班站岗,看见过不下一次,对于这个温柔又有礼貌的医生,小云自然是有好感的,不想让对方就这样掉进危险之中。

    所幸的是,有惊无险。

    小云如往常一样一进屋就坐在床边,坐下刚缓过来几口气,就听外面响起的说话声。

    小云悄悄挪动步子走到房门边去看,就看祁时站在一旁,不知同那守在门前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话。

    听完后,那工作人员沉默着,竟然走到了一旁,不再挡着病房门了。

    祁时也走了过来。

    第123章 精神病院

    看到这一幕的小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祁时靠近病房,并且无人阻拦的将房门打开,走了进来。

    眼前的青年还是如记忆之中一样,毫无狼狈的模样,反而唇色红润,脸色看起来比刚来医院的那些时日还要好上许多。

    祁时将门关上,出声道谢:“刚才谢谢你提醒我。”

    小云忙回过神来:“祁医生不用谢,我那也是下意识的举动。”

    祁时悄无声息的看了看病房,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又问了几句,得知小云在此时的医院并没有受到欺负,点了点头。

    之后祁时向小云打听了关露的消息。

    他记得眼前这个女生,平时跟在关露身边,很要好的模样,想到之前偶然遇见的那一幕,便想趁着机会去看一看对方。

    果然,小云点了点头,对着祁时说:“关露姐就在左边最后面的那个病房,那些穿着工作服的人将我们放出去透风的时候,我偶然见过几次,关露姐也还好。”

    祁时知道了,他走的时候,朝着小姑娘的掌心里面塞了几颗糖,那一口袋的糖还是出门的时候,谢桅枳悄悄装进口袋里面的,祁时吃了一颗,酣甜。

    但是给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孩子补补血糖还是满有用处的。

    按着小云口中说的,祁时来到了病房的尽头,门外没有人看守,他靠近了些,也没有任何人阻止。

    祁时敲了敲房门,里面隔了大半晌,才有了动静,房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关露警惕的露出一双眼睛朝着外面看过来。

    在看到祁时的那一瞬间,都呆在了原地。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祁时出声道:“可以让我进去吗?”

    关露自是忙点头,将门打开,让祁时走了进去。

    房门刚关上,就被关露反锁了,她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的存在和危险,才松了口气。

    “医生怎么到这里来了?!”

    关露的声音中带着惊奇,褪去面对危险时的警惕和防备,还是最为熟悉的那个人。

    同着上次祁时看见的没什么变化,关露也并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和虐待,只是或许有些没休息好,看起来面色有点苍白。

    祁时回道:“刚才发生了一点事情,被留在了病房区,我见到了小云,问了一声,知道你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你。”

    关露点了点头,说:“我没有什么事情,比起那些人要好得多,只是不知道眼下这个情况,还能不能出去。”

    “外面的雾气越来越重,就连这所医院,看起来也很快要倒塌了…”

    关露的声音带着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

    毕竟他们此时处于一个相对于比较平衡的状态下,若是医院倒塌,那他们该何去何从,白雾之下掩藏的是什么的东西,一无所知,包括那些缠绕在墙壁上的藤蔓。

    祁时的语气却有些疑惑:“倒塌?”

    关露:“是啊,难道医生没有发现那些缠在墙壁上的藤蔓越来越多了吗?就连窗户都快要被封死了,整个医院越来越破旧,像是荒废了许久的建筑危房,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快要坍塌了。”

    祁时走出病房区的时候,依旧在想着关露说的那些话。

    就像是骤然扔进水面的一块石头,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平静,那蒙在眼前那一层看不清的白雾逐渐散去,露出底层最真实的一面。

    祁时终于看见了此时医院的真面目,就像是彻底与原来那个正常的世界隔绝了一般,完全不见最开始的模样。

    短短两个多月,原本修建得崭新高大的建筑,此时像是破旧了好几十年的样子。

    电器老化,褪去虚假的表面,不见祁时之前所看见的明亮,周遭的光线全都是昏暗不清的。

    墙面上的白漆掉落,露出最底层砖头的颜色,玻璃破碎,能看见窗边那粗壮的藤蔓,快要将整个窗户都遮住了。

    走廊、病房、实验室,祁时这一路走过去,所看见的事物都是一副破败残旧的模样。

    那些藤蔓缠绕在窗户上,同时也攀在墙壁上,目之所及,都有着藤蔓的存在,他们存在于医院的每个角落。

    俨然是一副独占一方的存在,若是放在某闯关副本中,那这个地方,已经是谢桅枳的囊中之物。

    当然,现在这个情况,也是差不多了。

    要说最开始,这一方小世界因为意外,出现了另一只怪物,一山不容二虎,想来是会互相制衡,但是从陆华的手术室回来之后,祁时便越发感受不到那些恶鬼存在的气息。

    仿佛早就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由此种种可见,谢桅枳本体的力量在不断增强,甚至达到了不可预估的程度。

    却一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肯将那些真实的现象暴露在祁时面前。

    是害怕他发现什么,还是担心他会做什么。

    祁时站在窗户旁边,朝着窗外望去。

    那些挡住窗户的藤蔓悄然退开,将空间留了出来,祁时一眼便能看见那笼罩着整个医院的白雾。

    再往远看,就是黑黑沉沉的树林,模模糊糊成一片,让人看不真切。

    祁时收回视线,刚想抬步离开,却不经意间仿佛在靠近大门方向地方的浓雾中,瞥见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是那里的雾气太浓,那东西又太快,祁时也没有看清刚才跑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

    回到病房后,谢桅枳依旧是将自己团成藤球的模样。

    祁时进屋一关上门,脚腕边就有一根藤蔓急不可耐的缠了上来,窗帘被拉上,床边的小台灯也被关掉了,屋子里面的光线开始变得黑暗,让人看也看不清。

    祁时眨了眨眼睛,察觉到脚腕处的小藤蔓害怕的松开了自己,而后下一秒,腰间便多了一只手臂,祁时被凑上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甜香味传来,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唇上,一下又一下,甚至还想缠着祁时更加亲密。

    祁时一动不动,任由着谢桅枳亲吻,那双向来温和澄澈的双眼,却在黑暗中,直直的和谢桅枳的眼睛对视着。

    第124章 精神病院

    谢桅枳发现祁时的不对劲,也没有在继续亲近,只是将人抱着,将吻落在祁时的脸颊上,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无声的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祁时并不是心情不好,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出声:“我之前一直以为,这片白雾是因为那只厉鬼的原因才出现的,将这所医院与现实世界隔绝开,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禁锢在祁时腰间的那只手微不可查的紧了紧。

    “我知道,那些人的罪行即使暴露在现实世界中,进了监狱,也丝毫偿还不了他们犯下的罪行,你的外表平静,但是依旧怀有着怨恨。”

    “你想让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祁时说出这句话,周围所有的声音和动静全都消失不见,腰间的那只手紧了又松,耳边响起谢桅枳慌乱的解释声音:“不是的!!”

    但是没过两秒,祁时便骤然感觉到面前这人的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在祁时耳边响起,攀爬在脸颊上的手指,就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是的。”

    恶性人格的谢桅枳承认了祁时说的一切。

    “他们都该死。”

    这算是第一次,恶性人格同着祁时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