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初吃了一顿子气, 没什么胃口:“刚吃了点东西, 不饿。”

    谢寄:“行, 那我去把它收拾了。”

    江霁初:“辣子鸡。”

    谢寄迈上楼梯, 在摸到江霁初体温下降后心满意足地又捏了下对方的后颈,眉毛一挑:“还辣子鸡,病号喝鸡汤吧,而且只能喝一小碗。”

    江霁初没有讨价还价,和谢寄一起往二楼走。

    而被遗忘的谢泉搀着韩梅,望着自家亲哥和学长离开的背影,脑子里某类雷达响个不停。

    哥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吗?

    我手上也扶着个病号啊!

    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亲弟弟。

    你不直的!

    ·

    谢寄把鸡炖锅里后就回屋去找江霁初,病人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仿佛在他出去的时候只睡了一觉,看上去格外乖巧。

    ——如果忽略门边上被劈成两截的柜子。

    断口平滑规整,绝对是出自江霁初的长刀。

    谢寄以为江霁初遇到了危险,但环顾房间,也没其他的打斗痕迹:“你劈的?”

    江霁初仿佛自知有错,垂眼看着被子:“想试试力气恢复多少。”

    谢寄狐疑地又瞅了一眼柜子:“你这试的方法有点独特啊,搁外面就叫破坏公共财物了。”

    江霁初怕谢寄猜出端倪所以不愿多聊,赶紧转移话题:“你见到杨丹了吗?”

    提及在崖底待了七八年的女人,谢寄眼神一黯,将发现的事都说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关卡里是哪一年,但某项精准政策还没来到,说明至少比我们早十年,十年前a大的医学生啊,十年的时间够她帮助多少人,读博士都读出来了。”

    江霁初也觉得惋惜:“她早就死了,能撑到现在,心愿绝不是单纯地离开陈家村。”

    谢寄:“她的心愿是,让其他受害人离开,并且报仇。”

    “没错,你的方向是对的,我们得在保证其他受害人安全的前提下,毁掉山林,杀掉紫蟒,找到离开的路,”江霁初话锋一转,“韩梅怎么回事?”

    谢寄那股奇异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他刚才为什么要觉得心虚?

    不应该是江霁初喜欢他吗,他在担心什么,担心江霁初误会?

    可他为什么要担心江霁初误会?

    他正胡思乱想,谢泉推门走了进来。

    被遗忘的弟弟充当妇女之友,安抚好了受到惊吓的韩梅后,打算把谢寄的外套还回去。

    “哥,你的情侣……”

    他原本以为江霁初还在睡觉,动作轻手轻脚,话都很小声,结果一进门正对上江霁初不带感情的双眸。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谢泉后背一阵发凉,话在嗓子眼磕磕绊绊:“情侣……情侣……”

    谢寄不明所以:“我哪儿来的情侣?”

    他接过外套,在手指触碰到布料的瞬间突然福至心灵。

    他余光偷偷瞥向江霁初披着的暖色外套。

    当时只是懒得挑,见江霁初穿着好看自己也买了件,现在再看确实有点像情侣装。

    可这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江霁初脸皮那么薄,恼羞成怒说不定会砍人!

    完了,他倒霉弟弟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寄瞪了一眼谢泉,后者险险把最后的‘装’字咽下去,强烈的求生欲令他十八年的潜力尽数爆发:“情侣……‘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的课文你还会背吗?”

    屋内三人:“……”

    谢泉满脸痛苦,以头抢墙,脚指恨不得穿透鞋原地抠出来一座祭坛。

    状况外的江霁初察觉到尴尬到窒息的气氛,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他问谢寄:“国外高中也教我国文言文?”

    气氛更尴尬了。

    谢寄修炼多年的表情控制能力让他面色不改,几乎可以算作温和地笑了下:“不教,但我爱国,自学。”

    谢泉顺着谢寄搭起来的每级高一米的破烂台阶往下下:“对对对,我哥咱们国家传统文化有着颗火一般炽热的赤子之心,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去厨房看看鸡汤熬好没。”

    谢寄:“等等。”

    谢泉原地立正:“哥还有什么吩咐?”

    谢寄一指江霁初:“看看你学长恢复的怎么样。”

    不等谢泉答应,江霁初开口阻止:“不用了,能吃能打,不会耽误行动。”

    谢寄没有强求,亲自把倒霉弟弟送出门去厨房看锅,再次琢磨把谢泉迁出户口本的计划提上日程。

    等他关好门坐来,就见江霁初目光从床尾的绀色外套移到他身上,似笑非笑地提了提眉梢:“课文的下一句是什么?”

    谢寄立刻意识到,江霁初听明白了!

    谢泉拙劣生硬的转折并没有把人骗过去……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至于被骗!